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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

来源:新华网、兵团网 日期:2020-10-22

  

 

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23日上午在京隆重举行 习近平将出席大会并发表重要讲话

  新华社北京10月21日电 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将于23日上午10时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将出席大会并发表重要讲话。

  届时,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华网将对大会进行现场直播,人民网、央视网、中国网等中央重点新闻网站和人民日报客户端、新华社客户端、央视新闻客户端等新媒体平台同步转播。

   

 
 

  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 

  (2020年10月23日) 

    习近平 

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集会,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

  70年前,由中华优秀儿女组成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肩负着人民的重托、民族的期望,高举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旗帜,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发扬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同朝鲜人民和军队一道,历经两年零9个月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赢得了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

  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抵御了帝国主义侵略扩张,捍卫了新中国安全,保卫了中国人民和平生活,稳定了朝鲜半岛局势,维护了亚洲和世界和平。

  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将永远铭刻在中华民族的史册上!永远铭刻在人类和平、发展、进步的史册上!

  ——70年来,我们始终没有忘记老一辈革命家为维护国际正义、捍卫世界和平、保卫新生共和国所建立的不朽功勋,始终没有忘记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当年作出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国作战重大决策的深远意义。此时此刻,我们要向老一辈革命家,表示最深切的怀念!

  ——70年来,我们始终没有忘记谱写了气壮山河英雄赞歌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将士,以及所有为这场战争胜利作出贡献的人们。我代表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向所有健在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老战士、老同志、伤残荣誉军人,向当年支援抗美援朝战争的全国各族人民特别是参战支前人员,向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属、军属,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70年来,我们始终没有忘记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英勇牺牲的烈士们。19万7千多名英雄儿女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和平献出了宝贵生命。烈士们的功绩彪炳千秋,烈士们的英名万古流芳!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朝鲜党、政府、人民关心、爱护、支援中国人民志愿军,中朝两国人民和军队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用鲜血凝结成了伟大战斗友谊。世界上一切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友好组织和友好人士,对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给予了有力支援和支持。我代表中国党、政府、军队,向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同志们、朋友们!

  中华民族是爱好和平的民族,中国人民是爱好和平的人民。近代以后,中国人民饱受列强侵略之害、饱经战火蹂躏之苦,更是深深懂得战争的残酷、和平的宝贵。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百业待举,中国人民无比渴望和平安宁。但是,中国人民的这个愿望却受到了粗暴挑战,帝国主义侵略者将战争强加在了中国人民头上。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政府从其全球战略和冷战思维出发,作出武装干涉朝鲜内战的决定,并派遣第七舰队侵入台湾海峡。1950年10月初,美军不顾中国政府一再警告,悍然越过三八线,把战火烧到中朝边境。侵朝美军飞机多次轰炸中国东北边境地区,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严重损失,我国安全面临严重威胁。

  值此危急关头,应朝鲜党和政府请求,中国党和政府以非凡气魄和胆略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历史性决策。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彭德怀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率领下进入朝鲜战场。这是以正义之师行正义之举。

  抗美援朝战争,是在交战双方力量极其悬殊条件下进行的一场现代化战争。当时,中美两国国力相差巨大。在这样极不对称、极为艰难的情况下,中国人民志愿军同朝鲜军民密切配合,首战两水洞、激战云山城、会战清川江、鏖战长津湖等,连续进行5次战役,此后又构筑起铜墙铁壁般的纵深防御阵地,实施多次进攻战役,粉碎“绞杀战”、抵御“细菌战”、血战上甘岭,创造了威武雄壮的战争伟业。全国各族人民由衷称赞志愿军将士为“最可爱的人”!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中朝军队打败了武装到牙齿的对手,打破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迫使不可一世的侵略者于1953年7月27日在停战协定上签字。

  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党中央统揽全局,实施有力的战争动员和正确的战争指导,采取边打、边稳、边建的方针,开展了波澜壮阔的抗美援朝运动,全国各族人民举国同心支撑起这场事关国家和民族前途命运的伟大抗争,最终用伟大胜利向世界宣告“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同志们、朋友们!

  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是中国人民站起来后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宣言书,是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重要里程碑,对中国和世界都有着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经此一战,中国人民粉碎了侵略者陈兵国门、进而将新中国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图谋,可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帝国主义再也不敢作出武力进犯新中国的尝试,新中国真正站稳了脚跟。这一战,拼来了山河无恙、家国安宁,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不畏强暴的钢铁意志!

  经此一战,中国人民彻底扫除了近代以来任人宰割、仰人鼻息的百年耻辱,彻底扔掉了“东亚病夫”的帽子,中国人民真正扬眉吐气了。这一战,打出了中国人民的精气神,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万众一心的顽强品格!

  经此一战,中国人民打败了侵略者,震动了全世界,奠定了新中国在亚洲和国际事务中的重要地位,彰显了新中国的大国地位。这一战,让全世界对中国刮目相看,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决心!

  经此一战,人民军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愈战愈勇,越打越强,取得了重要军事经验,实现了由单一军种向诸军兵种合成军队转变,极大促进了国防和军队现代化。这一战,人民军队战斗力威震世界,充分展示了敢打必胜的血性铁骨!

  经此一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亚洲乃至世界的战略格局得到深刻塑造,全世界被压迫民族和人民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的正义事业受到极大鼓舞,有力推动了世界和平与人类进步事业。它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世人,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支军队,不论多么强大,如果站在世界发展潮流的对立面,恃强凌弱、倒行逆施、侵略扩张,必然会碰得头破血流。这一战,再次证明正义必定战胜强权,和平发展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

  同志们、朋友们!

  在波澜壮阔的抗美援朝战争中,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始终发扬祖国和人民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尊严而奋不顾身的爱国主义精神,英勇顽强、舍生忘死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不畏艰难困苦、始终保持高昂士气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为完成祖国和人民赋予的使命、慷慨奉献自己一切的革命忠诚精神,为了人类和平与正义事业而奋斗的国际主义精神,锻造了伟大抗美援朝精神。

  伟大抗美援朝精神跨越时空、历久弥新,必须永续传承、世代发扬。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砥砺不畏强暴、反抗强权的民族风骨。70年前,帝国主义侵略者将战火烧到了新中国的家门口。中国人民深知,对待侵略者,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同他们对话,这就是以战止战、以武止戈,用胜利赢得和平、赢得尊重。中国人民不惹事也不怕事,在任何困难和风险面前,腿肚子不会抖,腰杆子不会弯,中华民族是吓不倒、压不垮的!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汇聚万众一心、勠力同心的民族力量。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人民在爱国主义旗帜感召下,同仇敌忾、同心协力,让世界见证了蕴含在中国人民之中的磅礴力量,让世界知道了“现在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办的”!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锻造舍生忘死、向死而生的民族血性。在朝鲜战场上,志愿军将士面对强大而凶狠的作战对手,身处恶劣而残酷的战场环境,抛头颅、洒热血,以“钢少气多”力克“钢多气少”,谱写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雄壮史诗。志愿军将士冒着枪林弹雨勇敢冲锋,顶着狂轰滥炸坚守阵地,用胸膛堵枪眼,以身躯作人梯,抱起炸药包、手握爆破筒冲入敌群,忍饥受冻绝不退缩,烈火烧身岿然不动,敢于“空中拼刺刀”。在他们中涌现出杨根思、黄继光、邱少云等30多万名英雄功臣和近6000个功臣集体。英雄们说:我们的身后就是祖国,为了祖国人民的和平,我们不能后退一步!这种血性令敌人胆寒,让天地动容!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激发守正创新、奋勇向前的民族智慧。勇于创新者进,善于创造者胜。志愿军将士面对陌生的战场、陌生的敌人,坚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打原子弹,我打手榴弹”,把灵活机动战略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来自各方面的风险挑战,面对各种阻力压力,中国人民总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总能展现大智大勇、锐意开拓进取,“杀出一条血路”!

  同志们、朋友们!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60多年来,在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下,中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历史巨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

  今天,我们正站在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胜利在望,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前景光明。前进道路不会一帆风顺。我们要铭记抗美援朝战争的艰辛历程和伟大胜利,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知难而进、坚韧向前,把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不断推向前进。

  ——铭记伟大胜利,推进伟大事业,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把党锻造得更加坚强有力。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再次证明,没有任何一支政治力量能像中国共产党这样,为了民族复兴、人民幸福,不惜流血牺牲,不懈努力奋斗,团结凝聚亿万群众不断走向胜利。只要我们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以自我革命精神全面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不断增强党的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社会号召力,就一定能够使党始终成为中国人民最可靠、最坚强的主心骨!

  ——铭记伟大胜利,推进伟大事业,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中国共产党的力量,人民军队的力量,根基在人民。我们要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为民谋利,为民尽责,为民担当,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始终不渝的奋斗目标,始终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只要我们始终坚持人民立场、人民至上,就一定能够激发出无往而不胜的强大力量,就一定能够不断书写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精彩华章!

  ——铭记伟大胜利,推进伟大事业,必须坚持推进经济社会发展,不断壮大我国综合国力。落后就要挨打,发展才能自强。新中国成立70多年来,我国用几十年时间走完了发达国家几百年走过的发展历程,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发展奇迹。当前,我国将进入新发展阶段,面对新机遇新挑战,只要我们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就一定能够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更为安全的发展,不断创造让世界惊叹的更大奇迹!

  ——铭记伟大胜利,推进伟大事业,必须加快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把人民军队全面建成世界一流军队。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就不可能有强大的祖国。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必须统筹发展和安全、富国和强军。要贯彻新时代党的强军思想,贯彻新时代军事战略方针,毫不动摇坚持党对人民军队的绝对领导,坚持政治建军、改革强军、科技强军、人才强军、依法治军,全面提高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战略能力,更好履行新时代人民军队使命任务。只要我们与时俱进加强国防和军队建设,向着党在新时代的强军目标阔步前行,就一定能够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更为坚强的战略支撑!

  ——铭记伟大胜利,推进伟大事业,必须维护世界和平和正义,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华民族历来秉持“亲仁善邻”的理念。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坚守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开放发展、合作发展、共同发展道路。只要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同各国人民一道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就一定能够迎来人类和平与发展的美好未来!

  同志们、朋友们!

  世界是各国人民的世界,世界面临的困难和挑战需要各国人民同舟共济、携手应对,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才是人间正道。当今世界,任何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极端利己主义,都是根本行不通的!任何讹诈、封锁、极限施压的方式,都是根本行不通的!任何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行径,任何搞霸权、霸道、霸凌的行径,都是根本行不通的!不仅根本行不通,最终必然是死路一条!

  中国一贯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中国军队始终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力量。中国永远不称霸、不扩张,坚决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我们决不会坐视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受损,决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侵犯和分裂祖国的神圣领土。一旦发生这样的严重情况,中国人民必将予以迎头痛击!

  同志们、朋友们!

  回望70年前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瞻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我们无比坚定、无比自信。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党中央周围,弘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向着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继续奋勇前进!

 

   雄赳赳、气昂昂,继续奋勇前进!习近平总书记讲话金句来了!

 


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图文互动)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10月3日摄)。新华社记者 李贺 摄 

  新华社北京10月22日电 今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向参加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的、健在的志愿军老战士老同志等颁发“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纪念章使用紫铜胎镀金、银材质,通径为50毫米。纪念章核心部分为志愿军战士形象和70束光芒,以和平鸽、水纹和中朝两国国旗元素编制的绶带环绕四周,外围采用五星、桂叶和象征五次战役的箭头等元素,组成金达莱花的五瓣造型,象征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寓意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是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之战,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永远是中国人民的宝贵财富,彰显了我国不畏强敌、维护世界和平、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坚定决心和信心。

   (图表)[时政]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敬献花篮仪式隆重举行   

  (时政)(1)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敬献花篮仪式隆重举行 

   这是在辽宁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举行的敬献花篮仪式(10月23日摄)。新华社记者 杨青 摄 

  新华社北京10月23日电 10月23日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召开前,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名义敬献花篮仪式在辽宁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丹东抗美援朝纪念塔和朝鲜平壤中朝友谊塔、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等四地隆重举行。

  23日上午8时45分,辽宁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敬献花篮仪式正式开始。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名义敬献的花篮摆放在烈士纪念碑正前方。花篮红色缎带上写着“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永垂不朽!”。

  (时政)(2)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敬献花篮仪式隆重举行 

  这是在丹东抗美援朝纪念塔举行的敬献花篮仪式(10月23日摄)。新华社记者 潘昱龙 摄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中央党政军有关部门、辽宁省委和省政府、驻沈解放军和武警部队负责同志,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志愿军老战士、老同志代表和烈士家属代表,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官兵代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各界群众代表等面向烈士纪念碑肃立,寄托对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的深切缅怀和崇高敬意。随后,全场人员瞻仰了烈士纪念碑并向五大烈士墓敬献了鲜花。

  当日9时整,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名义向丹东抗美援朝纪念塔敬献花篮仪式隆重举行,中共辽宁省委书记张国清以及中央党政军有关部门、辽宁省委和省政府、辽宁省军区及驻丹东部队等相关同志出席。

  (时政)(3)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敬献花篮仪式隆重举行 

  这是在朝鲜平壤中朝友谊塔举行的敬献花篮仪式(10月21日摄)。新华社记者江亚平摄 

  10月21日,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名义向朝鲜平壤中朝友谊塔、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敬献花篮仪式先后举行,我国驻朝鲜大使李进军率全体馆员及其他在朝中方人员代表出席。

  (时政)(4)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敬献花篮仪式隆重举行 

  这是在朝鲜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举行的敬献花篮仪式(10月21日摄)。 新华社记者江亚平摄 

  近日,朝鲜以多种形式隆重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10月21日,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前往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敬献花篮。同日,朝方以金正恩名义向平壤中朝友谊塔敬献花篮,并于10月22日分别向辽宁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丹东抗美援朝纪念塔敬献花篮。朝鲜党政军相关机构也向平壤、桧仓两处纪念设施敬献了花篮。


   “10·25”的记忆与传承——烈士陵园讲解员眼中的抗美援朝

  王玲玲今年39岁,生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纪念日——10月25日。“爷爷抗美援朝的经历和我的生日,让我此生注定与抗美援朝有关联。”如今在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当讲解员的她告诉记者,小时候,爷爷经常给她讲抗美援朝的故事,使她长大后一听到抗美援朝就想起爷爷。

  每次给参观者讲解抗美援朝这段历史时,王玲玲总是富有激情。“别人听我讲解,总是说我太亢奋了,哪儿来的这么多激情!”她说。

  王玲玲曾在乡镇和社会福利机构工作过,2016年才正式来烈士陵园上班。她说,来到烈士陵园,找到了发挥才能的地方,也是她喜欢的地方。

  “每当讲解抗美援朝的故事,就能想起爷爷和战友们促膝长谈的画面,听他们回忆那场战争的惨烈。”王玲玲说。

  1950年10月22日,作为第一批赴朝参战部队,王玲玲的爷爷王建华所在的部队跨过鸭绿江。王建华在朝鲜战场上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由普通战士成长为基层连队的指挥员。

  在朝鲜战场期间,由于信息传递有误,导致妻子意外地收到了“王建华牺牲”的消息。他的妻子对此难以相信,从老家河北一路寻到吉林。“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奶奶找到了爷爷,还是立了功回来的爷爷。”王玲玲说。

  王玲玲回忆小时候,爷爷的一位战友经常来串门,有一次连续串门4天,皆为回忆那场战争中的往事。

  “一次冬季战役中,爷爷负伤后倒在了血泊中,很长时间也爬不起来,最终不知道怎么回来的。爷爷一再提起那次战役,总是感叹就仿佛是捡了一条命。”王玲玲说,因为那次战役受伤,爷爷后来患上了老寒腿,发病时十分难受。

  解放战争纪念章、抗美援朝纪念章、朝鲜军功章……鲜艳的军功章背后,是难忘的战争记忆。“爷爷知道战争的残酷,经常教育下一代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王玲玲说。

  1958年,王建华转业后在地方粮食系统工作,担任领导职务,但他从来没有给子女“走后门”,子女工作全靠各自努力解决,王玲玲的岗位至今仍属公益岗位。

  “爷爷治家十分严厉,儿女也敬重爷爷。”王玲玲说。她说,未来准备把爷爷的军功章都捐献给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的纪念馆,把爷爷的事迹纳入她的讲解稿中,让更多人知晓那段历史,更加热爱和平。(新华社记者张建、孟含琪)


伟大抗美援朝精神必须永续传承、世代发扬

——论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重要讲话

  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是正义的胜利、和平的胜利、人民的胜利。这一伟大胜利,是中国人民站起来后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宣言书,是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重要里程碑,对中国和世界都有着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10月23日,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在京隆重举行。习近平总书记在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全面回顾总结了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和巨大贡献,深刻阐述了抗美援朝精神的历史意义和时代价值,精辟揭示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历史启示,郑重宣示了捍卫国家领土主权和统一、维护地区和世界和平稳定、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坚定立场和决心,鼓舞和激励着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在新时代继承和弘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实现中国梦强军梦不懈奋斗,为维护世界和平、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更大贡献。

  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百业待举,中国人民无比渴望和平安宁。但是,中国人民的这个愿望却受到了粗暴挑战,帝国主义侵略者将战争强加在了中国人民头上。危急关头,应朝鲜党和政府请求,中国党和政府以非凡气魄和胆略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历史性决策。由中华优秀儿女组成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肩负着人民的重托、民族的期望,高举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旗帜,同朝鲜人民和军队一道,历经两年零9个月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赢得了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抵御了帝国主义侵略扩张,捍卫了新中国安全,保卫了中国人民和平生活,稳定了朝鲜半岛局势,维护了亚洲和世界和平。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将永远铭刻在中华民族的史册上!永远铭刻在人类和平、发展、进步的史册上!

  抗美援朝战争,是在交战双方力量极其悬殊条件下进行的一场现代化战争。在极不对称、极为艰难的情况下,中国人民志愿军同朝鲜军民密切配合,创造了威武雄壮的战争伟业。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党中央统揽全局,全国各族人民举国同心支撑起这场事关国家和民族前途命运的伟大抗争,最终用伟大胜利向世界宣告“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这一战,拼来了山河无恙、家国安宁,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不畏强暴的钢铁意志。这一战,打出了中国人民的精气神,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万众一心的顽强品格。这一战,让全世界对中国刮目相看,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决心。这一战,人民军队战斗力威震世界,充分展示了敢打必胜的血性铁骨。这一战,再次证明正义必定战胜强权,和平发展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伟大抗美援朝精神跨越时空、历久弥新,必须永续传承、世代发扬。”在波澜壮阔的抗美援朝战争中,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始终发扬祖国和人民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尊严而奋不顾身的爱国主义精神,英勇顽强、舍生忘死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不畏艰难困苦、始终保持高昂士气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为完成祖国和人民赋予的使命、慷慨奉献自己一切的革命忠诚精神,为了人类和平与正义事业而奋斗的国际主义精神,锻造了伟大抗美援朝精神。这一伟大精神,是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必将激励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战胜一切强大敌人。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砥砺不畏强暴、反抗强权的民族风骨,都要汇聚万众一心、勠力同心的民族力量,都要锻造舍生忘死、向死而生的民族血性,都要激发守正创新、奋勇向前的民族智慧。

  回望70年前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瞻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我们无比坚定、无比自信。同时我们深知,前进道路不会一帆风顺,仍然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风险挑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荆棘坎坷。我们要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弘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雄赳赳、气昂昂,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知难而进、坚韧向前,向着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继续奋勇前进!(新华社北京10月23日电 人民日报评论员) 

 

  

  王君正看望慰问抗美援朝老战士、老同志代表,致敬“最可爱的人” 

  继承弘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 

  不断增强维稳戍边看家本领 

  2020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10月20日,自治区党委副书记、兵团党委书记、政委王君正看望慰问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战士、老同志代表,并颁发“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上午,王君正来到老战士代表胡圣云家中,郑重地为年过九旬的老人佩戴纪念章,并亲切交谈,关切询问他的生活起居、健康状况、子女成长等情况,代表兵团党委向胡圣云老人及广大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战士、老同志表示亲切慰问,对老战士、老同志们为保卫祖国、捍卫和平作出的奉献与牺牲致以崇高敬意。 

  王君正与老人坐下来仔细交流,倾听老人抗美援朝的光荣经历、感人故事,端详老人荣获的军功章、纪念章。得知胡圣云老人6次获得荣誉勋章,王君正称赞道,中国人民志愿军不畏强敌、舍生忘死,在战场上迸发了血性、打出了军威、彰显了国威,人们对“最可爱的人”的敬仰与缅怀从未改变,你们的精神必将激励我们不断前进。他叮嘱工作人员,老战士、老同志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兵团的宝贵财富,要尊老爱老、竭诚服务,在思想上关心、生活上照顾、精神上关怀他们,全力做好服务保障工作,让老战士、老同志安享晚年。王君正代表兵团党委祝愿老战士、老同志健康长寿,希望他们保重身体,幸福生活。 

  王君正指出,伟大抗美援朝精神是我们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兵团广大党员干部要不断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继承和弘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深入贯彻落实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精神,完整准确贯彻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兵团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始终践行兵团精神和老兵精神、胡杨精神,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积极主动研究新情况、对症下药解决新问题、把握规律探索新机制,不断增强兵团维稳戍边看家本领,努力开创兵团事业发展新局面。(兵团日报记者 沈元赓 张雷) 

 

   气壮山河的凯歌 永载史册的丰碑——写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之际

  新华社北京10月22日电题:气壮山河的凯歌 永载史册的丰碑——写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之际

  新华社记者李宣良、梅世雄、徐扬、王琦

  阔别祖国近七十载的英雄,终于回家了!

  2020年9月27日,从韩国仁川机场起飞的中国专机降落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机上搭载着117位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的遗骸。

  这是第七批回国的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

  “兄弟们,你们终于回来了!”88岁的志愿军老兵李维波嗓音嘶哑,眼眶湿润,“祖国和人民没有忘记你们!”

  70年前,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将士,高举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旗帜,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同朝鲜人民和军队一道,历经两年零九个月舍生忘死的浴血奋战,赢得了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这是正义的胜利,这是和平的胜利,这是人民的胜利!

  伟大的胜利光照千秋——灿若群星的英雄闪耀在历史的天空,他们的名字永远铭刻在人民的心中。

  伟大的胜利激励我们——不相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伟大的胜利昭示未来——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历史脚步不可阻挡。

  正义之战

  “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

  一条大河波浪宽。

  一座四孔残桥矗立秋日的鸭绿江中,钢梁上弹孔累累,诉说着往事峥嵘。这座被炸毁的断桥,已成为抗美援朝战争的记忆坐标。

  1950年10月19日,肩负着祖国和人民的重托,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没有歌声,没有鲜花,一切都在暗夜中进行。”88岁的志愿军老兵吴松林回忆说,“大家心里只有一条:保家卫国!”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杜鲁门政府悍然进行武装干涉,纠集起的所谓“联合国军”发动对朝鲜的全面战争。朝鲜战争迅速由内战演变成为侵略与反侵略的国际性局部战争。

  美国不顾中国政府多次警告,越过三八线,直逼中朝边境的鸭绿江和图们江,出动飞机轰炸我国东北边境城市和乡村,把战火烧到了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之上。

  抗美援朝纪念馆讲解员高真真说:“我爷爷讲,那年他18岁,在丹东三马路的商铺做学徒,侥幸躲过飞机轰炸,地下炸出很深的大坑,鲜血把坑里的积水都染红了。”

  当年9月30日,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发出明确警告:“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

  然而,美国过分低估了站起来的中国人民的决心和力量,对中国政府的多次警告置之不理。

  10月1日,先是南朝鲜军越过三八线,10月7日,美军也越过三八线,迅速向朝中边境推进,准备占领全朝鲜。

  危急关头,朝鲜党和政府请求中国出兵,援助朝鲜。

  百废待兴的新中国,敢不敢、能不能迎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美国?

  面对紧急局势,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充分讨论、权衡利弊之后,一致认为中国应当参战,必须参战。

  一个历史性的战略决策诞生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从1950年10月25日到1951年6月10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连续发起五次大规模战役,从根本上改变了朝鲜战争的形势,把战线稳定在三八线附近,迫使“联合国军”转入战略防御。

  从1951年7月10日开始,美国政府不得不同中朝方面在开城进行停战谈判。

  停战谈判谈谈打打,断断续续进行了两年之久。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议得以签订。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打败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是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之战。”军事科学院特聘首席专家何雷说,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力量源泉及其获得胜利的根本原因,是伟大的抗美援朝斗争的正义性。

  正是因为正义之战,志愿军将士才会有愈战愈勇的旺盛斗志和高昂士气,才能不断创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争奇迹。

  正是因为正义之战,全国人民才会团结一致,同仇敌忾,“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掀起参军参战、支援前线的热潮。

  正是因为正义之战,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才会同情、支持和援助中朝人民,最终正义之师赢得了战争胜利,打乱了帝国主义扩张势力范围的部署,维护了亚洲以及世界的和平。

  胜利之战

  “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1950年10月25日,18岁的志愿军40军战士李相玉与南朝鲜军先头部队在朝鲜的崇山峻岭中不期而遇。

  这一天,志愿军在西线两水洞、云山和东线黄草岭与南朝鲜军队展开激战,揭开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序幕。

  “在温井与两水洞之间的公路上,我们40军118师采取拦头、截尾、折腰的做法,只用一个小时就把南朝鲜军队一个营消灭了。”李相玉回忆。

  10月25日,后来被确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纪念日。人民军队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征途上,又立起了一个闪光的坐标。

  11月1日,号称“开国元勋师”的美军骑兵第1师,在朝鲜北部重要的交通枢纽云山镇集结,准备由此向北继续进攻。

  傲慢的美军没有想到中国会出兵参战。志愿军39军在炮火掩护下,向云山发起进攻。志愿军战士攻入城内,发现对手竟是美军王牌师。官兵们血脉贲张,斗志更加昂扬:“打的就是你这个王牌师!”

  志愿军取得了同美军在朝鲜战场首次较量的胜利。美骑兵第1师遭受重创,第8团大部被歼。

  第一次战役,志愿军歼敌1.5万余人,将“联合国军”打退到清川江以南,用胜利初步稳定了朝鲜战局,站稳了脚跟。

  然而,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11月21日,美第7师推进到鸭绿江边的惠山镇。24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乘飞机到鸭绿江上空巡视一圈,向全世界宣布总攻势开始,并说:“我希望我的话可以兑现,就是孩子们可以回家过圣诞节。”

  就在麦克阿瑟口出狂言的第二天,志愿军全线发起战役反击。

  松骨峰,一个曾让亿万中华儿女热血沸腾的地名。11月30日拂晓,志愿军38军112师335团为追击南逃美军,一路穿插到这里。美军数十门火炮和10余辆坦克集中射击,并投下大量凝固汽油弹,阵地上一片火海。志愿军战士带着满身火焰扑向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惨烈的松骨峰战斗被写入《谁是最可爱的人》一文中。从此,“最可爱的人”成了志愿军将士的光荣称号。

  长津湖,一个令美军胆战心惊的地方。担负东线作战任务的志愿军第9兵团在这里与美军第10军展开激战。

  大雪纷飞,寒风彻骨,气温骤降至零下30多摄氏度。紧急入朝的第9兵团官兵衣着单薄,缺粮少弹。他们向装备着最现代化武器、战斗力强大的美军陆战第1师和步兵第7师发起猛攻。

  “我们的胜利是拼出来的!”91岁的志愿军老兵常宗信,当年是27军79师司令部参谋,不知多少次梦里回到70年前浴血拼杀的长津湖战场,“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被冻死的战友太多了,我的耳朵、鼻腔都被冻坏了,至今还有后遗症。”

  就是在这次战役中,常宗信所在的27军创造了令世人震惊的战果——全歼美军“北极熊团”。

  在志愿军的猛烈进攻下,美军遭遇了“陆军史上最大的败绩”,向三八线以南全线撤退。

  1950年11月7日至12月24日展开的第二次战役,志愿军粉碎了“联合国军”占领全朝鲜的企图,彻底扭转了朝鲜战局。

  1951年上半年,志愿军与“联合国军”在三八线南北地区连续进行三次战役,迫使美国当局调整朝鲜战争政策,谋求通过停战谈判结束战争。

  残酷的战斗中,志愿军在每一个阵地上都与敌人展开反复争夺,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天德山、马良山、金城川……志愿军的每一块阵地都成为美军士兵的坟墓。

  在战场上,美军使用了除核武器之外的所有新式武器,仍然无法占到便宜。1953年7月27日10时,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正式签字。

  “联合国军”第三任总司令马克·克拉克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成了历史上第一位在没有胜利的停战协定上签字的美国司令官……”

  与克拉克的“失望和痛苦”相反,彭德怀则自豪地宣告:“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是新中国的立国之战,是人民军队的立威之战。

  军事科学院研究员张幼明认为,在朝鲜战场,我军经受住了现代战争的严峻考验,创造了以劣势技术装备战胜优势技术强敌的新战法和新经验,充分展现了我军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锤炼出一大批能够打赢现代战争的军事人才。战争的洗礼,促进了我国军事理论和军事科学技术的发展,加速了我军由单一军种作战向诸军兵种联合作战转变的进程,推进我军进入了建设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强大军队的新阶段。

  从抗美援朝的战火硝烟中走来,今天的人民军队在习近平强军思想指引下,正向着实现党在新时代的强军目标、全面建成世界一流军队阔步前进。

  精神之战

  “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是我们战胜前进路上一切艰难险阻的强大动力”

  辽宁丹东,抗美援朝纪念馆。

  自今年9月19日重新开放以来,全国各地游客和观众纷纷来到这里,追思历史,缅怀先烈。

  “抗美援朝战争不仅奏响了一曲曲可歌可泣的凯歌,而且锻造出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纪念馆馆长刘静媛说,“这种精神,是我们战胜前进路上一切艰难险阻的强大动力!”

  这是祖国和人民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尊严而奋不顾身的爱国主义精神的史诗——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70年前,正是在这种坚不可摧的精神力量鼓舞下,志愿军炮兵1师27团3营8连通讯员赵云和战友们一批批前赴后继奔赴硝烟弥漫的朝鲜战场。

  “我们要为国尽力,为国尽忠。”赵云和战友们坚信,他们将捍卫年轻共和国的安全与尊严。

  “祖国在我们的身后,人民在我们的身边。”对祖国和人民深沉的爱,是志愿军将士的精神支柱。在志愿军出国作战的日子里,全国掀起声势浩大的抗美援朝运动。青年学生踊跃参军,大批医疗队和铁路员工、支前民工开赴战场,慰问信、慰问袋纷纷涌向前线,极大鼓舞了前方将士的斗志。与此同时,轰轰烈烈的捐献飞机大炮运动也在全国展开。据不完全统计,仅仅一年时间,捐献的钱款可购买战斗机3710架。

  志愿军飞行员韩德彩就是驾驶着祖国人民捐献的战机飞上前线的。在一次空战中,他击落了美国空军王牌飞行员费席尔。费席尔被俘后,一定要见见击落自己的人。

  当费席尔见到年仅19岁的韩德彩时,忍不住问:“把我打下来,你可以得到多少奖金?”

  韩德彩把手指一伸:“5万万!”

  “5万万美金?”

  “不!5万万颗中国人民的心!”

  这是英勇顽强、舍生忘死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的壮歌——

  15军战士邱少云在作战潜伏中,不幸被敌人的燃烧弹击中。为了整个战斗的胜利,他强忍烈火烧身的剧痛,一动不动,直至壮烈牺牲,年仅26岁。

  把邱少云遗体抬下战场的志愿军老战士韩远泉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老泪纵横:“1.7米多高的人,遗体被烧得仅有70厘米左右,那情形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死鹰岭,一个让美军胆寒的地方。1950年11月28日,在长津湖战役中,志愿军20军59师177团6连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极寒中坚守死鹰岭高地,结果穿着单衣的125名官兵全部冻死在阵地上。

  冰天雪地中,官兵们牺牲后仍然保持着战斗姿势,有的紧握手中钢枪,有的做着掏手榴弹的动作,有的持枪俯卧战壕,犹如一个个随时准备跃起的冰雕。

  这是不畏艰难困苦、始终保持高昂士气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乐章——

  上甘岭,美军的“伤心岭”。激战43个昼夜,敌人向这块3.7平方公里的高地发射炮弹190多万发,炸弹5000余枚。在志愿军的顽强防御下,伤亡达到2.5万的敌人终于撑不住了。志愿军展开决定性反击,全部收复并稳固占领上甘岭阵地,彻底粉碎敌人进攻。

  战后的上甘岭,山头被削低2米,翻起了1米多厚的碎石,抓起一把砂土就有十几块弹片。志愿军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防御作战的奇迹。

  年轻的志愿军空军搏击长空,以“空中拼刺刀”的勇气,给号称“王牌”的美国空军以沉重打击,击落敌机330架,击伤95架,创造了世界空战史上的奇迹。

  志愿军将士在后期坚守阵地的战斗中,常常几天喝不上水,嘴唇干裂出血,还有人因在坑道时间太长患上夜盲症,但大家始终保持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在战斗间隙讲故事、演小戏,互相激励斗志。大家想方设法布置自己的“阵地之家”,给自己的防炮洞起名叫“立功洞”“英雄洞”“抗美洞”“胜利洞”。

  这是为完成祖国和人民赋予的使命、慷慨奉献自己一切的革命忠诚精神的篇章——

  20军连长杨根思在连续打退美军陆战第1师8次进攻后,最后时刻抱起炸药包与敌同归于尽。杨根思被追记特等功,他所在连队被命名为“杨根思连”,至今仍保留在人民军队的序列中。

  上甘岭战役中,著名战斗英雄黄继光舍身堵枪眼,为部队反击开辟胜利通道,被授予志愿军特级英雄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

  黄继光牺牲后,毛泽东主席把他的母亲邓芳芝请到中南海做客,亲切地说:“黄妈妈,你把黄继光教育得好啊,教育他为人民服务。”

  共和国领袖与英雄母亲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毛泽东的儿子毛岸英也是一名志愿军战士。1950年11月25日,毛岸英在敌机轰炸中壮烈牺牲。

  这是为了人类和平与正义事业而奋斗的国际主义精神的交响——

  1952年1月2日,朝鲜平安南道成川郡石田里。

  志愿军战士罗盛教三次潜入冰冷的水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救出朝鲜儿童崔莹,自己则献出了宝贵的生命。那一年,他刚满21岁。

  朝鲜人民在罗盛教牺牲的地方竖起了木牌,上面写着:“生长在朝鲜土地上的人民,都应该永远记着我们的友人罗盛教同志,学习他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

  战争中,中朝两国人民和军队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用鲜血凝成了伟大的战斗友谊。志愿军将士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在平时爱护朝鲜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不拿朝鲜人民的一针一线,全力帮助朝鲜人民。

  1958年,朝鲜领导人在欢送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盛大国宴上,充满深情地说:“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留下了我们人民永远不能忘记的伟大功绩……你们所建立的伟大功勋,是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榜样,它将永远载在进步人类的史册上。”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正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进行的“铭记伟大胜利 捍卫和平正义——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主题展览”,有这样一组数据:“在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中,先后有290余万志愿军将士入朝参战,经过两年零九个月的浴血奋战,共毙伤俘敌71万余人,志愿军战斗伤亡36万余人……”

  志愿军先后涌现出30多万名英雄功臣和近6000个功臣集体。他们不愧为中华民族的英雄儿女,不愧为祖国安全和世界和平的坚强卫士,无愧于“最可爱的人”的光荣称号。

  伟大的精神穿越时空,照耀中华民族前进的征途。

  从历史走向未来,从胜利走向胜利。经历过抗美援朝战火洗礼的中国,正意气风发行进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新征程上。此时此刻,一条永远颠扑不破的真理再次在人们心底激荡起万丈豪情——

  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参与记者:汪伟、邹明仲、张逸飞)

 

   大力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 

    ——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 

  今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 70周年。站在“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上,重温中国人民志愿军建立的不朽历史功勋,致敬谱写了气壮山河英雄赞歌、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以弱胜强光辉典范的志愿军将士,大力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对于激励和动员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在新时代新征程上披荆斩棘、奋勇前进,具有重大意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是正义的胜利、和平的胜利、人民的胜利。”70年前发生的那场战争,是帝国主义侵略者强加给中国人民的。在美国悍然发动对朝鲜的全面战争,并不顾中国政府多次警告,把战火烧到了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之上的危急关头,中国党和政府毅然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历史性决策,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果敢承担起保卫和平的历史使命。这是二战结束后第一场大规模的国际性局部战争,在极不对称、极为艰难的条件下,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高举正义旗帜,同朝鲜人民和军队一道,历经两年零九个月舍生忘死的浴血奋战,赢得了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这是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之战,弘扬和光大了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军队的革命精神,进一步锤炼了经过严酷战争洗礼的人民军队,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和人民军队军威,创造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争奇迹。这是全国各族人民共同谱写的壮丽凯歌,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不畏强暴、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决心和坚强力量,极大提高了我国国际地位,极大鼓舞了全世界被压迫民族和人民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的正义事业,极大推进了世界和平与人类进步事业。
  鉴往事,知来者。抗美援朝战争胜利以来,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发愤图强、艰苦创业,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成功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脱贫攻坚战、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胜利在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迎来了光明前景。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我国正处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关键时期,我们党正团结带领人民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
  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正是要以发展的思维、长远的眼光来审视历史、观察现实、思考未来,更好地汲取历史经验,从中获得现实和长远的教益,凝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强大力量。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力量源泉及其获得胜利的根本原因,是抗美援朝战争的正义性。这场正义之战得到全世界爱好和平国家和人民的同情、支持和援助,最终正义之师赢得了战争胜利,打乱了帝国主义扩张势力范围的部署,维护了亚洲以及世界的和平。“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正义的事业是任何敌人也攻不破的。”中国人民热爱和平、珍惜和平,把维护世界和平、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作为自己的神圣职责,坚决反对动辄使用武力或以武力威胁处理国际争端,坚决反对打着所谓“民主” “自由” “人权”等幌子肆意干涉别国内政。前进道路上,我们要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站在国际道义一边,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实现中国梦强军梦不懈奋斗,为维护世界和平、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更大贡献。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抗美援朝战争锻造形成的伟大抗美援朝精神,是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必将激励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战胜一切强大敌人。”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和人民军队崇高风范的生动写照,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和民族品格的集中展示,是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的具体体现。前进道路上,我们仍然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风险挑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荆棘坎坷,要学好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大力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牢记初心使命,坚定必胜信念,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以压倒一切困难而不为困难所压倒的决心和勇气,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
  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启示我们:一个觉醒了的、敢于为祖国光荣、独立和安全而奋起战斗的民族是不可战胜的。任何人任何势力企图通过霸凌手段把他们的意志强加给中国、改变中国的前进方向、阻挠中国人民创造自己美好生活的努力,中国人民都绝不答应。奋进新时代、开启新征程,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万众一心、攻坚克难,风雨无阻向前进。历史必将证明,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历史脚步不可阻挡!
  (新华社北京10月22日电)
 
 

   抗美援朝老兵刘金欢:作为一名通信兵,通信比生命更重要

   

  70年前,他们为了保家卫国,血洒疆场。

  如今,他们已是耄耋之年,仍难忘峥嵘岁月。

  他们就是抗美援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是最可爱的人。

  刘金欢老人正是他们中的一员。

  今年89岁的他身体硬朗,挺拔的身姿仍可见军人的风采。耳朵有点背,那是战场上隆隆的炮声损害了他的听力。当说起70年前的情景,他记忆犹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跟随他的讲述,让我们一起重回炮火连天的战场,重温激情燃烧的岁月,重识英雄的赤子情怀。

   

  1948年,年仅17岁的刘金欢入伍,先后参加过解放太原、西安、兰州等战役。

  1950年,为了保卫和平、反抗侵略,中国党和政府毅然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历史性决策。随后,刘金欢所在的部队奉命入朝。

  战地生活很苦。寒冬天,朝鲜气温甚至降至零下三四十摄氏度。“为了躲避敌军的狂轰滥炸,我们很多时候不敢做饭,只能一把炒面一把雪。”刘金欢说。

  炒面由炒熟的高粱、玉米、黑豆等碾磨制成,直接吃又干又噎。

  “我们先把雪含化了,就着炒面咽下去。吃完一顿,舌头都冰得没有知觉了。”

  最辛苦的是在冰天雪地执行任务,刘金欢回忆说,“如果遇到敌军飞机侦查,为了不暴露目标,我就在雪地里往前爬,手脚都冻僵了。有的战友在爬坡过坎时,鞋子掉了,就不穿鞋走,脚和袜子都冻到了一起。”

   

  年轻时的刘金欢(受访者供图) 

  作为通信兵,刘金欢的主要职责是排查故障、修复线路,确保指挥部和前沿阵地的通信顺畅。

  “虽然不在最前线提枪打仗,但我们通信兵担负着保障指挥通畅的任务,所以也是敌人重点袭击的目标。作为一名通信兵,通信比生命更重要。执行任务时,不断有战友倒下,倒下一个再顶上来一个。”

  说到这里,刘金欢有些伤感,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神采,“排长愿意带我去执行任务,因为他觉得我最机灵。战场上,一个不留神,那是要送命的。”

  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刘金欢清楚地记得,那是1953年6月16日,敌军的炮弹炸断了电话线,他在抢修时,又一颗炮弹在附近爆炸,弹片削掉了他半个左手掌。

  “就像刀子裁,又烧又疼,炮弹皮炸开,像锯齿,刺里啪啦。”刘金欢说,“骨头都露在外面,很明显能看到。”

  但军情紧急,不能耽误联络。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强忍着剧痛,牙咬手拉,艰难地连通了线路。

  任务结束后,他请排长帮他包扎了伤口。

  当时已是夏天,天气很热。没过几天,刘金欢觉得伤口扎心地疼,于是请求医生帮他拆开绷带看看。

  “医生说,不能随便打开,破伤风会要命。我说,要命就要命吧,您给看看里面有什么。后来,打开绷带,好多蛆。大夫说,有蛆,就叫护士用针头把煤油抽上冲洗。护士拿来盘子接着,蛆就往下滚。(煤油)冲在神经上,疼得剌心一样。”当回忆起这段万分疼痛的经历,刘金欢仍然心有余悸。

  刘金欢负伤回国后,又过了一个月,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日子。

  1953年7月27日,朝鲜战争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署。

  对于这个消息,刘金欢倍感欣慰:“终于停火了,再也不用打仗了!终于胜利了,牺牲的战友可以安息了!”

   

  刘金欢手捧“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受访者供图) 

  (刘金欢:1931年出生,山西河曲人,1948年入伍,1950年入朝作战,荣立三等功。)

  总策划:刘加文

  策划:夏小鹏 汤丹鹭 徐倩 袁韵

  作者:王俊景  董小娇

  审稿:刘小军

  海报设计:刘晓磊

  视频后期:王也

  校对:刘钟灵

 

 

     新华网评:让英雄丰碑矗立在每个人心中

   

    10月23日上午,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 新华社记者 翟健岚 摄 

  崇尚英雄才会产生英雄,争做英雄才能英雄辈出。

  23日上午,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在北京隆重举行,一批志愿军老战士代表出席了大会。看着大会现场直播中那些胸前佩挂“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已白发苍苍的英雄,耳边仿佛响起了那首《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这是一首气壮山河的英雄赞歌。70年前,面对延烧至新中国国境线上的战火,面对帝国主义侵略者不可一世的霸权行径,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将士,高举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旗帜,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同朝鲜人民和军队一道,历经两年零九个月舍生忘死的浴血奋战,赢得了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这一战,拼来了山河无恙、家国安宁,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不畏强暴的钢铁意志;这一战,打出了中国人民的精气神,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万众一心的顽强品格;这一战,让全世界对中国刮目相看,充分展示了中国人民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决心;这一战,人民军队战斗力威震世界,充分展示了敢打必胜的血性铁骨;这一战,再次证明正义必定战胜强权,和平发展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

  天地英雄气,江河万古流。70年后,当年的战火与硝烟早已散去,但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刻,祖国和人民没有忘记,以党和国家之名向“最可爱的人”致敬,弘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让英雄不朽,让精神长存。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砥砺不畏强暴、反抗强权的民族风骨;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汇聚万众一心、勠力同心的民族力量;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锻造舍生忘死、向死而生的民族血性;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激发守正创新、奋勇向前的民族智慧。历史的一页已经翻过,但英雄的功勋光耀千秋,伟大抗美援朝精神必然跨越时空、历久弥新。

  铭记,是为了勇毅前行。推进伟大事业,需要英雄,需要英雄精神。今天,我们正站在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胜利在望,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前景光明。前进道路不会一帆风顺。我们要崇尚英雄、学习英雄、关爱英雄,让英雄丰碑矗立在每个人心中,像英雄模范那样坚守、像英雄模范那样奋斗。我们要铭记抗美援朝战争的艰辛历程和伟大胜利,永续传承、世代发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向着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继续奋勇前进!(李洁琼

 

 

   新华微评:中华民族吓不倒压不垮

  “中国人民不惹事也不怕事,在任何困难和风险面前,腿肚子不会抖,腰杆子不会弯”——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铿锵有力、振奋人心,发出了捍卫和平正义的时代强音。

  70年前,帝国主义侵略者将战火烧到了新中国的家门口。在国力极不对称、极为艰难的情况下,中国人民以战止战、以武止戈,中国人民志愿军不畏强敌、浴血奋战,打出了军威国威,拼来了山河无恙、家国安宁。人间正道是沧桑。今天,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胜利在望,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前景光明,前进道路上还有不少艰难险阻。历史是勇敢者创造的,时代是奋斗者书写的。新征程上,我们更要砥砺不畏强暴、反抗强权的民族风骨,汇聚起万众一心、勠力同心的民族力量,继续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把我们的祖国建设得更加强大,让和平正义的力量更加壮大!

 

 

保家卫国笔为枪 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新华社记者

  “新华社朝鲜北部某地七日电……共和国人民军最近在朝鲜西北部的作战中取得了重要胜利。在此次作战时期,有中国人民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志愿部队的组成,这个志愿部队在人民军总司令部统一指挥之下,和人民军一道参加了作战。

  在中国人民志愿部队的参加之下,人民军在温井、云山一带击溃了李承晚匪军第二军团四个师及美军一部,迫使该方面美国侵略军及李承晚匪军逃至清川江以南。”

  这是1950年11月7日,新华社播发的志愿军入朝作战第一条电讯,也是10月19日志愿军入朝作战后,我国第一次公开披露志愿军参战情况的战报。

  “新华社这篇《朝人民军在中国志愿部队援助之下已在朝鲜西北部取得重要胜利》电讯消息一出,即成为国际上最大的新闻头条,给了包括美国在内的‘联合国军’各参战国极大震动。11月8日,《人民日报》在一版头条刊登。”

  在新华社社史馆二楼的展厅里,除了上述文字,还摆放着当年电文的手写原稿,战地记者的笔记本、记者证,以及获得的各种军功奖章,还有战场上用过的电文发报机……

  在北京佟麟阁路新华社大院的这座古建筑里,不仅陈列着当年新华社记者奔赴抗美援朝战场的相关文物史料,更有刻在烈士墙上的雕像和不朽的名字。

  总喜欢过来转转看看的朱承修老人,如今身体已大不如前,面对新华社后辈记者的采访,90岁的他,思绪沉浸在70年前的峥嵘岁月中。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新华社先后派出陈伯坚等50多名记者、编辑赴朝,组建了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及其分支机构。这是新华社历史上首次向国外大规模派出记者采访报道。

  “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新华社是唯一从总部到各兵团有系统机构的对外报道单位,另一个新闻机构《志愿军报》是部队内部报纸。”朱承修在回忆文章中写道。

  据不完全统计,仅在1951年和1952年两年中,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共向总社发回消息、通讯、述评约1000篇,平均每月发稿40多篇。

  新华社记者奔赴前线,将生死置之度外,用笔和镜头记录那段气壮山河的英雄史诗。新华社发自朝鲜的一条条电文,真实报道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取得的重大胜利,反映了战争的进程和基本形势,揭露了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本质及其失败,广为传播志愿军战士舍生忘死、浴血奋战的英雄事迹,始终感召、鼓舞和激励着出征战士和国内各族人民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爱国情怀,直至最终赢得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新华社关于上甘岭战役报道,采写播发的黄继光、杨根思、邱少云、罗盛教等英雄人物报道在国内外产生了重要影响。”新华社新闻研究所高级编辑万京华,1994年开始从事新华社社史研究,其中包括抗美援朝报道相关研究。她说,“新华社在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新闻报道工作的除志愿军总分社外,还包括平壤分社,以及在开城谈判期间参加我方代表团新闻处工作和中国记者团的人员,此外还有从事对外、摄影报道的记者。同时,新华社还分批派出许多报务员、机要员、译电员等赴朝鲜前线工作。”

  在朝鲜战场上,新华社每一位工作人员都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其中7位新闻工作者牺牲,100多位记者、编辑和报务、机要人员获得了朝鲜二级国旗勋章、三级国旗勋章和军功奖章。

  1992年10月,时任新华社总编室副总编辑的朱承修重返朝鲜桧仓,专程到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为与自己同批入朝的郭普民、高健飞,以及后来牺牲的刘鸣等烈士献上鲜花,深深鞠躬,并长久伫立。朱承修说:“在那寂静幽深的山谷里,眼望长眠朝鲜战场的同事们,那是一种难言的情感……”

  70年弹指一挥间,追思从未远去,让我们走近朝鲜战场上这群塑造“最可爱的人”的新闻工作者,走近这支以笔为枪保家卫国的“笔墨劲旅”。

  “战歌”是这样唱响的

  《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歌词出自新华社的报道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1951年8月,朱承修和新华社其他记者编辑,像大多数志愿军战士一样,就是唱着这支《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奔赴朝鲜战场的。而这支激昂铿锵、动人心魄的“战歌”,正是源于新华社的一篇报道,采写这篇报道的是首位随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采访的新华社记者陈伯坚。

  1950年9月,美军在朝鲜仁川登陆,大举越过三八线,把战火烧到鸭绿江,悍然轰炸了我国境内的一些村庄。

  此时,作为新华社资深记者,陈伯坚已从新华社三野总分社调到总社军事组工作。10月2日,新华社社长陈克寒找陈伯坚谈话,告知由于形势的发展,组织要派他到东北边防部队。

  10月12日,陈伯坚从北京启程经沈阳前往安东(今丹东),到刚刚组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报到。

  期间,在某炮兵部队战前动员的采访中,连队墙报上一首表现“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诗引起陈伯坚的注意,他赶紧抄在笔记本上,在文字上略做了修改,如原文中“迈过鸭绿江”,改为“跨过鸭绿江”;“中华好儿女”改为“中国好儿女”;“打败美国野心狼”改为“打败美帝野心狼”等。

  很快,应朝鲜政府请求,中国决定“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10月中旬,陈伯坚随彭德怀率领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战场,进行战地报道。此前在安东部队采访记下的那首诗,始终萦绕在陈伯坚心头。

  “新华社朝鲜北部某地二十五日电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鲜,打败美帝野心狼!’——这是记者在前线上的中国人民志愿部队中听到的广泛流传着的一首诗……”

  1950年11月25日,新华社播发了陈伯坚的战地通讯《在朝鲜战场上的中国人民志愿部队》,文章的开头他引用了自己曾抄录的那首诗。次日,《人民日报》刊登题目为《记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几个战士的谈话》,并将这首诗编排在报纸醒目位置。

  报道播出后感动了无数国人,著名音乐家周巍峙当即为这首诗谱了曲,定名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由于当时报道中并未提及诗的作者,也未署记者名,“战歌”发表初期,词作者署为“志愿军战士”。

  “1951年3月,陈伯坚从朝鲜战场回国休整,总政的工作人员找到他,说要把这首歌曲获奖的一笔奖金发给他。”陈伯坚的夫人胡修亚生前曾对前去采访的万京华说。

  原来,工作人员在查询歌词作者时,听当时正在北京的新华社平壤分社社长刘桂梁说,作者可能是陈伯坚,“因为他曾在安东听陈伯坚当面诵读过此诗。”陈伯坚听后赶紧向来人说明,自己不是诗歌作者,“真正的作者是某炮兵部队的连指导员,但部队番号和姓名已不记得了。”正是根据陈伯坚提供的线索,后来有关部门终于找到了这首诗的原作者麻扶摇。

  敌机下的总分社

  敌人扔下的炸弹离新华社编辑部只有几米之遥

  “1950年11月,在陈伯坚首批随军入朝后不久,新华社以林麟为组长,李耐因、徐熊任记者的九兵团记者组随军入朝,并在冰天雪地和战火纷飞中采写了第二次战役东线作战的通讯报道。”

  “1951年1月下旬,新华社特派国内部军事组组长普金入朝,建立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由志愿军政治部宣传部副部长李唯一兼任社长,普金任专职副社长,是总分社的实际负责人。”

  “新华社进驻的矿洞坑道很长,还是两层的,每层高和宽都有约2米,有的地方还有一块较大的空地。编辑部在上层,下层是机要。洞中生活不见天日,又十分潮湿,‘嘀嗒嘀嗒’的渗水声,被大家戏称为‘水帘洞’。特别是空气不好,还曾发生过有害气体溢出致使两位同志昏厥,幸好被及时发现抬出洞外,才保住性命。”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一直在总分社担任编辑工作的朱承修此前回忆,“从踏上朝鲜国土直到停战,新华社记者们的工作、生活都与防空密切相关。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驻地随战线变化曾多次搬家,直到1951年4月搬到平安南道的桧仓,就再也没有动过。桧仓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金矿,山上多条被采空的矿洞和绵长的坑道成了防空好处所,也是我们工作、住宿的地方。”

  从入朝后到1952年上半年,大家每天只吃两顿饭,伙房在山下,大家轮流下山打饭。一次下山打饭,一枚哑弹让朱承修逃过一劫。

  “那天9时多,当我拎着一桶饭一桶菜上到半山腰时,两架黑乎乎的‘野马式’飞机突然低飞着冲过来。我把两个桶一放,就滚到旁边排水沟的草丛里。”朱承修眼见着飞机上的机枪手朝自己射击,子弹从头顶飞过,还没等人跑开,又有两架飞机呼啸而来,发射的一枚火箭弹就落在离他20来步的山坡上。“火箭弹竟然没有爆炸,我赶紧拎桶上山。那次,政治部驻地山沟里共落了20多枚炸弹。后来,司令部派工兵扛走了那枚细长的火箭弹。”

  他记忆中的又一次危险时刻,是1952年的8月5日。

  那时,工兵在洞外为总分社盖起了两个掩蔽部,洞对面一个由机要室专用,洞口一个是编辑办公的地方,“掩蔽部用一块块厚大的石块垒起作墙,门窗贴上白纸透光,大家白天晚上都在那里工作。”

  一天晚上9时左右,一架美军B-29轰炸机投下的炸弹突然在离掩蔽部几米的空地上爆炸,窗户纸被震成碎片,蜡烛被震灭,桌上的稿纸飞了一地,大家马上飞奔进洞。

  “同事丁德润和我坐在最里面,要把地上的稿纸一张张摸起来。当我最后进洞时,第二批炸弹掀起的泥土石块就打在我们背上。洞里冬暖夏凉,夏天也要披棉袄,当时幸亏有棉衣在身。”

  朱承修回忆,进洞后大家点起蜡烛看稿,头顶不断传来爆炸声,有点儿像打闷雷,烛火也被震得飘动起来。直到第二天,大家才发现掩蔽部外被炸出一个大坑,但只损失了一个破脸盆。同志们说:“如果那炸弹不是偏了几米,总社就得重新派人来接替我们的工作了。”

  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有过同炸弹、机枪子弹擦肩而过的经历。一次,机要组组长连培生回安东,由于坐在一辆吉普的最后排,人太挤,两脚只能翘在车外。结果中途遇空袭,一梭子弹下来,只觉得脚一震,下车疏散时感觉走路不对劲,才发现一只鞋的后跟被打掉了。

  尽管工作生活条件异常危险艰苦,与敌机周旋是常态,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专职副社长普金对大家的要求依旧严格。“业务上要求编辑尊重记者的劳动,战地采访,每一篇稿件都来之不易,‘枪毙’稿件是大事,要尽量挽救。”朱承修回忆。不少稿件都是大家一起研究探讨,一商量就是一两个小时,“稿子编得不好,马上就被打回来”。

  “武记者”临危指挥战士歼敌

  著名军事记者阎吾被误为是指挥员,“将错就错”成功指挥了战斗

  “新华社朝鲜前线十三日电 美国骑兵第一师在朝鲜战场上已经受到过多次的沉重打击,但是,从来还没有遭到过像最近一次这样惨重的杀伤。在范佛里特的‘秋季攻势’中,骑一师在西线担负自铁原、涟川以西地区北犯的主攻任务,经过了两个星期的激烈作战,共被杀伤万人以上。在战斗过程中,该师因伤亡惨重曾补充兵员三次。骑一师被俘的官兵垂头丧气地说:‘这是骑一师历史上最黯淡的日子!’

  ……”

  这是1951年11月13日播发的新华社记者阎吾的通讯名篇《痛歼美军骑一师》。

  被称为“武记者”的阎吾,以参加战斗最多、采写战地新闻最多、在前线组织战役性报道最多,创造了我国军事新闻史上的三个“之最”。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这位著名的军事记者曾写下《守卫在汉江前线的志愿军英雄们》《临津江前线的一个顽强的坑道战》《“打破疑虑,坚决回祖国”》等军事新闻名篇。同时,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战地采访中,在指挥员牺牲的情况下,他临危指挥战斗并取得胜利。

  那是在一次随军的行动中,部队与敌遭遇,战场上指挥员英勇牺牲,而此刻敌军又一次向我军扑来,没有了指挥员,仗还怎么打?

  情急之下,有战士看到阎吾身上背着望远镜,误以为他就是指挥员,随即请求阎吾下命令指挥战斗。

  作为战地记者,阎吾始终跟随部队,清楚地了解敌人,也知道部队的整个作战意图,并坚信击退敌人,就会为后续大军打开胜利通道,于是毅然指挥部队投入战斗。

  随后,战士们组成战斗小组向敌军冲杀过去,抢占了山头阵地。接着阎吾又向部队首长报告了战场的最新消息,大部队迅速赶来,取得了歼灭敌人的胜利。

  “赴朝参战的新华社记者,不少都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战地采访经验,他们的骨髓里始终坚信自己就是一名战士,在战火纷飞的朝鲜战场上,为了完成采访报道任务,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曾经采访接触过不少赴朝记者的万京华说。

  光辉的战斗,永远的电文

  新华社关于上甘岭战役的报道,使“上甘岭”一词成为英勇无畏、浴血报国的代名词

  参加过第五次战役、上甘岭战役等报道工作的新华社记者李翼振曾回忆说:“我们的记者下部队深入采访,与前线年轻战士吃住一起,不怕苦累,不顾生死,甚至前进到离敌阵不远的我军孤守前沿的哨兵岗位,亲切慰问最可爱的战士。”

  特别是上甘岭战役的报道,使“上甘岭”一词后来在中国长期成为英勇无畏、浴血报国的代名词。

  采写了《志愿军在上甘岭创光辉战例》等报道的李翼振,曾经参加过淮海、渡江战役报道,回忆起“上甘岭”那场空前惨烈的战斗,这位老记者曾感慨:“那可真是世界战争史上的一大奇迹。敌人虽然拥有飞机、坦克、大炮的绝对优势,然而,在志愿军将士们的顽强抗击下,却难以向前推进半步。上甘岭成了美国侵略者的‘伤心岭’。”

  新华社记者王玉章在朝鲜前线采访的两年多时间里,曾到过志愿军的10个军,朝鲜的东线、中线、西线都去过,他曾在回忆中写道:“只有深入到战争的第一线采访,同战士们在一起,同甘苦共生死,才能同战士们心连心,才能体会到他们的爱国主义、国际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的心胸和情怀,才能体察到他们是以怎样的积极性、创造性和英勇献身的精神来战胜拥有现代化装备的敌人的。”

  朝鲜战争停战谈判期间,战俘遣返问题一度成为敌我双方斗争的焦点。曾参加过遣俘报道的高向明,是抗美援朝战场上为数不多的几位女记者之一。她曾接受采访说,美方在谈判桌上谎称朝中战俘“拒绝遣返”,要求实行所谓的“自由遣返”,实际上是要用残暴手段扣留大批志愿军战俘。为了揭穿敌人的阴谋,高向明和记者王殊采写了反映中朝战俘在战俘营中为反对美方迫害扣留而进行坚决斗争的《美国将军的供状》和《虎口余生》等通讯,同敌人的虚假宣传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后来谈判代表团用报道中提到的事实在会议上大力揭露美方强迫扣留我战俘的阴谋。”

  严寒的气候和恶劣的环境,使一些前线记者染上了疾病。

  新华社记者姜庆肇在大德山采访时,与部队战士们一起住在被称为“地下长城”的坑道里。不到10天,他就病倒了,腰直不起来,两眼模糊看不清东西,经医生诊断是风湿病和夜盲症,他坚决要求留在团卫生队治疗。

  “就是在治疗期间,他仍旧主动向医护人员了解部队伤病员情况,并请卫生队领导同意他每天采访一两位伤病员,根据采访的素材,他趴在两块木板拼成的病床上,写下了反映志愿军战士从来自祖国的家信中获得鼓舞和力量的通讯《家信和喜报》。”万京华说。

  新华社记者徐熊传染上斑疹伤寒,病倒于战地,在志愿军战地医院抢救下获生,但有半个多月时间他一直处于昏迷中,在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向后方医院转运,回国休养一段时期之后,他再次入朝参加前线报道工作。

  在前线采访的新华社战地记者,体力消耗很大,需要定期回国休整,但由于没有更多的军事记者替换,志愿军总分社的很多采编人员都始终坚守在朝鲜,直到停战才回国。

  不朽的文铭记不朽的名

  黄继光、邱少云、杨根思、罗盛教……新华社不少报道名篇被收入教材、拍成电影

  “在朝鲜北部成川郡石田里寺洞山的南山坡上,有一座新建的坟墓。一个多月,凡是在这座墓前经过的军民人等,都怀着崇敬的心情走上墓基,凭吊这位埋葬在朝鲜土地上的中国英雄——中国人民志愿军某师侦察连文书罗盛教同志。

  ……”

  这些文字,几代中国人都不陌生。

  这就是后来被节选入小学语文课本的长篇通讯《不朽的国际主义战士罗盛教》,记述了一名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舍身抢救落水朝鲜少年的英雄事迹。

  这篇电文是新华社记者戴煌于1952年2月4日从朝鲜前线发回的报道。

  “1952年1月26日下午,正在平壤附近一个山村里的志愿军某部驻地采访的戴煌,接到普金的电话,要他赶往一百几十里外的成川郡石田里,去采访志愿军战士罗盛教的牺牲事迹,要求越快越好。”多年前,万京华曾经在北京寓所采访了当时健在的戴煌老人。

  “这匹马老实,你就骑它!”戴煌当年回忆,接到报道通知正是严冬,到处冰天雪地,路非常难走,部队又派不出车。团政委刘玉堂让战士牵来一匹不起眼的老白马对戴煌说。

  就这样,在经历了从马上跌落拖行、徒步翻越雪山,连夜穿行满是积雪的陡滑山路,这位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参加革命,曾参加过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采访报道的新华社记者,在27日夜抵达罗盛教烈士生前所在部队的驻地。

  采访期间,戴煌看到,村民们在罗盛教的墓前竖起了一块五尺多高的墓碑,用朝鲜文写着:“……生长在朝鲜土地上的人民,都应该永远地牢记着我们的友人罗盛教同志,学习他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

  在翻阅罗盛教生前的日记书信时,戴煌更被烈士生前的一首短诗深深打动,“当我被侵略者的子弹打中以后/希望你不要在我的尸体面前停留/应该继续勇敢前进/为千万朝鲜人民和牺牲的同志报仇!”这些生动的素材都被记者引用到稿件中。

  后来,这篇通讯经志愿军总分社编辑朱承修初编,又经过普金改定,用特急电发往北京总社。《不朽的国际主义战士罗盛教》的报道经新华社播发后,很快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

  像《不朽的国际主义战士罗盛教》一样,抗美援朝战争中,新华社很多新闻报道在国内外产生了重要影响,上甘岭等战役的残酷和志愿军战士的忠勇;黄继光、杨根思、邱少云、罗盛教等志愿军战士的英勇事迹,就是通过战线上新华社记者的一条条生动的电文,一篇篇鲜活的报道,传回国内抵达读者而家喻户晓的。

  1951年和1952年,总社特派记者华山曾先后三次到朝鲜前线采访。

  “灯光又一闪亮。我也来得及看清了:布满大炸弹坑的稻田,炸裂的冰棱,黑压压一片忙碌的人影:挥锄的,挑土的,扛着土袋的,……深陷的车辙穿过奔忙的人丛。汽车又在黑暗中颠簸起来。‘这是敌机的重点封锁区。’团长安静地说。滥炸政策失败以后,敌机最近又来一套‘重点轰炸’,几架‘B二九’一早一晚,集中一点扔下几百颗大炸弹,硬把周围的地皮掏烂,炸飞,连路基也给抬跑了。可是汽车来往,只要丈把宽的一条路面。

  工兵一阵突击道路又通了。

  ……”

  这是1952年5月26日播发,由华山采写的通讯《万里纵横到处家》。

  1938年就到延安参加革命的华山,是新华社著名的军事记者,曾任新华社社长的穆青这样评价华山:“他的才华超过了我们同时代的许多人。”他的短篇文学作品《鸡毛信》和新闻特写《英雄的十月》分别入选小学和中学语文教材。抗日题材的作品《鸡毛信》还被改编为同名电影,影响了几代国人。

  华山的战地通讯非常善于从整个战局着眼,通过细致化的文学描写,以及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使人们既能看清战争的形势,又有很强的可读性。

  “抗美援朝期间,总社和总分社要求前线记者要多写短小精悍的作品,多写事实,多写典型,能精确及时大量地报道,还要加强调查研究,及时发现新情况新问题,采取多种新闻形式进行报道。”万京华说。

  在1952年10月下旬到12月下旬上甘岭战役报道中,由记者石峰、王玉章采写的《马特洛索夫式的英雄黄继光》和通讯员郑大藩采写的《伟大的战士邱少云》两篇稿件,分别报道了黄继光用身体堵住敌人正在发射子弹的枪眼和邱少云为执行潜伏任务在熊熊烈火中牺牲的事迹,感动了亿万国人。

  而“杨根思英雄排”的事迹报道,无疑是新华社记者华敏“抓住采访时机,掌握战报特点,积极完成采写任务”的一篇出色报道。

  “作为新四军老战士,杨根思在解放战争时期就曾接受过新华社胶东分社记者华敏的采访。”万京华说,杨根思牺牲前,当时华敏正在其所在部队采访,两人还曾交谈过。当听到杨根思壮烈牺牲的消息时,悲痛之余,华敏意识到应该马上投入采访报道。他曾说:“如果不抓紧时间采访战场目击者,等伤员转移后,可能就根本来不及了解详情,那会贻误报道时机。”

  华敏当即找到并采访了战斗中负伤的几位伤员,“他们都是亲历者,目睹了杨根思最后牺牲的壮举和战斗的经过。”

  很快,中国人民志愿军某部三连连长杨根思,抱着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英雄事迹,被华敏写成了一篇1000多字的通讯。

  “敌人的反扑持续着,一次接着一次,倒下的尸体迅速增加。杨根思的一排人也因英勇伤亡而逐渐减员。敌人多次反击无效,集中了重炮和B二十九型重轰炸机,将爆炸弹、烧夷弹,甚至汽油,都倒向这座小山顶,他们用成吨的钢铁来对付这一排人。

  ……

  当他打出最后一颗子弹时,四十多个敌人已经爬近山顶。在这危急的时刻,杨根思握起了一包十斤重的炸药,拉响导火索,向敌群冲去。”

  1950年12月24日,新华社发自朝鲜北部的通讯《不朽的杨根思英雄排》播发,在国内外传播开来,这是中国媒体在朝鲜战场上首次对外报道杨根思英勇牺牲的事迹。

  后来,电影《英雄儿女》在拍摄时,导演和编剧在对志愿军英雄王成牺牲的细节进行具体构思时,部分取材于杨根思的事迹。

  华敏曾告诉万京华一个细节:

  在杨根思牺牲前的那几天,华敏正在以杨根思为连长的某部三连采访,并与战士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一天晚上,连队忽然接到战斗命令,大家马上进入作战准备。根据有关规定,打仗时记者不能直接上前沿阵地。一些战士来跟华敏道别,“华记者,这一去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华敏忙鼓励说:“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要报道你们的战斗事迹呢。”华敏和杨根思以饭碗相碰,为他和战士们壮行。随后,杨根思率领连队冒着风雪翻山越岭急行军前往前沿阵地。

  “报道发出后,连杨根思所在团都还不完全了解他牺牲的具体情况。”万京华说,“如果不是记者身在前线,和志愿军战士同甘苦共患难,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这一消息准确报道出来的。”

  血洒异国疆场

  郭普民、高健飞、刘鸣、周斯杰、樊勋龙、马自亮、丁明7位新华人为国捐躯

  在朱承修的回忆中,1951年8月,刚刚进入朝鲜战场的经历刻骨铭心。

  “8月24日晚上8时,我们乘坐东北军区派来的全新苏联嘎斯卡车,由一个班的警卫战士护送开往朝鲜。”之前,作为总社从华东总分社抽调志愿军总分社的4名工作人员之一,朱承修一行十几人先行抵达安东。

  “由于没有制空权,我们都是晚上赶路,白天找地方休息。公路上每隔一段就布置有哨兵,监听有无飞机声音,如有情况,立即鸣枪报警。由于枪声频繁,走不多远就要停车防空。”就在进入朝鲜的第二天夜晚,悲痛的一幕发生了。

  “当时我们汽车正开着大灯猛驶,又一次响起防空枪。司机马上熄灯,就在车子继续向前滑行的瞬间,我突然感觉自己被抛了起来,腾云驾雾似的翻了出去。我立即意识到:翻车了!接着人被摔进一个积水的浅坑里。胸部和手上压着行李和器材箱。等我拼命爬起来时,就听见有人大喊‘救人’。”那是8月25日晚上9点半左右,朱承修记得很清楚。

  借助手电筒的灯光,大家看到乘坐的卡车侧翻着,车帮下有两个人,背着身体,头部被死死地压住。“摔倒的人一拥而上,想把车翻过去,大家叫着号子,一次次努力,但车子纹丝不动。”朱承修说,两位同志就这样牺牲了。

  由于天色太黑看不清,等站队点名时大家才知道,被压的是记者郭普民和一名警卫战士,另外还有两名警卫战士受了重伤。两位烈士被迅速掩埋在离公路不远的山坡上,两块木板就是他们的墓碑。直到朝鲜停战后,总分社才把两位烈士的遗骸迁至桧仓,安葬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

  翻车时,不少人受了伤,朱承修的两手也肿得厉害。于是大家在附近的老乡家里住下,直到9月15日,东北军区和志愿军总部才派车来接大家去桧仓。

  “同志们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光明的路……”

  这天是中秋节,车子一路向南。记者丁德润和高健飞领头唱起《光明赞》。朱承修写道:“当车行一个多小时,经过我们翻车的地方时,月光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路边那两座坟墓。车里一片沉寂,大家默默脱帽悼念。”

  抵达桧仓几天后,高健飞被调去开城。9月24日晚,他乘坐的美国小吉普在接近开城时遭遇空袭,疾驶的车子掉进了一条反坦克沟,高健飞被甩出车外牺牲了,那天是他们入朝整一个月的日子。

  “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两名同志牺牲,这让我们大家非常痛惜。”朱承修曾感叹,“高健飞毕业于燕京大学,从北京相识一路同行到前线,他的勤奋刻苦和机敏干练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停战后,由普金主持,高健飞的遗骸由开城迁至桧仓志愿军烈士陵园。

  2011年,新华社建社80周年,曾在志愿军总分社工作过的记者李健华捐献了一个笔记本,它的主人就是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年仅24岁的新华社记者高健飞。李健华当时回忆,当年高健飞十分珍惜这个笔记本,本芯用完了,舍不得扔掉,将本皮拆下来,把裁剪好的薄纸加进去继续使用。

  “新华社朝鲜前线二十八日电 德山里是朝鲜的一个普通的小村庄。它受到美国侵略者的蹂躏和凌辱,但是,它没有低头,它更加勇敢地站立起来,倔强地和美国侵略者斗争。

  当美国飞机侵入开城中立区第二次轰炸南日将军住所的消息传到村中后,十七岁的高中生、少年团员闵致英暂时丢下了他想做一个文学家的理想,第四次写下了要求参加人民军的决心书。

  ……”

  今天,在新华社社史馆里,大家仍能从那本字迹娟秀的笔记本中看到高健飞采写通讯《倔强的朝鲜人民》一稿中的重要素材。

  1952年8月10日,新华社播发了新华社记者刘鸣采写的通讯《火线一夜话祖国》。其实,这篇通讯发出前8天,刘鸣已经在一次敌机轰炸中壮烈牺牲了。

  “1952年8月2日上午,新华社记者刘鸣正在位于坑道式防空洞内,我志愿军西线某师前线指挥所值班室伏案写稿,一架敌机飞过该地上空,投下6枚炸弹,其中一枚炸弹在洞顶爆炸,防空洞顿时垮塌,刘鸣在爆炸中牺牲,烈士的鲜血染红了衣衫,染红了身边未完成的稿件。”

  朱承修在《抗美援朝岁月追忆》一文中,记录了刘鸣牺牲的全过程。直到8月7日,新华社才以朝鲜前线电头陆续播出了记者刘鸣之前采写的《美军第四十五师的命运》《火线一夜话祖国》。

  “他的绝笔,牺牲时正在修改的稿件,未能从掩蔽部的废墟中抢救出来,和他一起留在了老秃山前线。播出的这两篇稿件,是他对新华社最后的贡献。”

  1953年8月4日上午,新华社记者周斯杰随联合观察小组去东海岸江亭村军事分界线与对方组员会晤,途中我方一辆卡车触地雷被炸毁挡在路上,导致后面朝中组员乘坐的车辆无法按时赶到会晤地点,于是有几个人乘坐前面带路的一辆吉普车先行前往,周斯杰本来不在那辆吉普车上,但他为了尽快前去采访和了解情况,在车子开动的时刻跃身跳了上去,车子开出百米左右触雷爆炸。

  抗美援朝战争中,新华社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烈士有郭普民、高健飞、刘鸣、周斯杰、樊勋龙、马自亮、丁明。

  “我这一生,值!”

  “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就是对那些逝去的战友最好的纪念”

  “志愿军入朝参战之初,出于战略上的考虑,中央决定对外不公开发布任何消息。11月7日,第一次战役结束时,新华社播发电讯稿是首次对外报道志愿军入朝参战的消息,是毛泽东授意撰写并由他亲自修改审定的。之后不久,毛泽东又对朝鲜战场的军事新闻报道提出了一些具体要求,并指出新华社应派记者去朝鲜采访发电。”

  万京华介绍,自1951年1月起,志愿军总分社的建立,是新华社朝鲜前线报道工作逐步走向健全体制的开端。此后,新华社总社、地方分社、军队分社等陆续有很多记者、编辑及其他工作人员被抽调或随部队到朝鲜前线参加新闻报道工作。

  据万京华介绍,派出之前,有的记者曾参加过短期学习,有的则是直接上了朝鲜前线。据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1953年2月9日的一份总结中表述,报道方面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从部队新华分社调来,有解放战争军事报道工作经验,做新闻工作至少五年以上的人员;第二类是从地方新华分社调来,有三年以上新闻工作经验的人员;第三类是从部队调来临时担任新华社报道工作的人员。

  “新华社在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新闻报道工作的,还有从事对外、摄影报道的记者。这两部分业务在新中国成立初期曾分属国际新闻局和新闻摄影局,1952年2月归并到新华社,成为对外新闻编辑部和新闻摄影部等。”万京华说。

  作为新华社微纪录片《国家相册》的策划及讲述人,新华社高级编辑陈小波在2008年抢救性地主持了《摄影世界》“口述新华”专栏,里面对参与抗美援朝的新华社摄影记者有过采访报道。

  他们中有在朝鲜战争爆发后第一时间秘密入朝的摄影记者袁苓、杨溥涛,并在志愿军出国前回到北京,当时新闻摄影局把他们拍的照片发往国外,这也是社会主义阵营发布的第一批朝鲜战地新闻照片,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媒体纷纷采用。“美军战俘的家属还来信让他们帮忙探听亲人下落。那一次,袁苓、杨溥涛是追随朝鲜人民军南下最远的外国记者。”陈小波说,杨溥涛也是胶片时代新华社摄影记者中留下照片最多的摄影记者之一。

  在“口述新华”里,入朝三年的摄影记者楚英曾拍摄了《1953年7月,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胜利会师》的照片,他对朝鲜的记忆更多是“寒冷”,“刚进去时是9月份,光有一个棉袄,最冷的时候,连枪炮子弹都运不上去,更别说衣物了,那真是被冻坏了。”

  2009年,躺在北京医院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的楚英给“口述新华”在手掌大的卡片上写下了“忠诚无悔”几个大字。

  1951年2月入朝,1955年8月回国的袁汝逊,在朝鲜期间拍摄了所在部队参加的第五次战役、交换战俘、中朝友谊、坑道战、钢铁运输线等照片。

  他说:“最难忘的是1951年5月抢渡临津江。朝鲜冬天都在零下30摄氏度左右,5月以后开始零下几度,我们过江不敢脱鞋和裤子,水齐腰深。八一厂的两个摄影师都不会水,抢渡时他们把机器顶在脑袋上,我扶着他俩,水里全是冰碴子,到了对岸,裤子已经结冰了。”

  1951年冬,钱嗣杰开着吉普车拉着记者徐熊和李秉衡从朝鲜北部前往开城,在崎岖的山路间遭遇敌机轰炸,“躲闪中,车被卡在一个巨大的弹坑中动弹不得,我猛一踩油门,汽车腾空而起,继续猛跑,呼啸的弹片在火光里乱飞,爆炸的气浪在开阔的地上翻滚。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只有闯过去,中途还不忘拍几张照片。”

  钱嗣杰,这名曾在“板门店谈判”时担任谈判代表团新闻处摄影组组长的新华社著名摄影记者告诉陈小波,“我这一生,值!”

  “战争时期,每一张底片都带着血。”陈小波说,每当自己把老人几十年前拍的照片拿给他们看时,老人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说,“比起那些早晨出去中午就再也没能回来的战友,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

  5年前,新华社新闻研究所编辑罗婷因为“口述新华”,曾采访过参与抗美援朝的新华社老记者们,她说,老前辈们身上那种对待新闻理想的信念与追求,以及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的新闻是渗透着战士们鲜血的,是千百万人民群众用血汗浇灌出来的。新闻不是个人的聪明才智,也不是个人的财富,更不能成为谋取私利的工具。”成一老人说。

  华敏老人谈得最多的是:“作为幸存者,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如今已经92岁的钱嗣杰,在之前的采访中曾对陈小波说:“我想,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就是对那些逝去的战友最好的纪念。”

  朝鲜停战后,新华社在志愿军的报道机构于1954年5月相应改为志愿军分社。1956年,志愿军分社撤销,由新华总社解放军分社派记者李犁常驻志愿军进行有关报道,直至志愿军部队1958年全部撤离回国。

  “1996年,新华社新闻研究所与解放军分社一起举行志愿军总分社部分老同志座谈会,当时来了很多老同志,曾经战场上的生死战友再相聚,大家都很激动。”后来,万京华也到过不少老人家里去采访,很多人已不能再出门。

  “等到2010年,新华社再举行座谈会时,能来的老人已经少了很多。有人甚至穿上了曾经的旧军装,胸前佩戴上了各种军功章。”如今,万京华能联系到的老人已经没有几位了,后来曾任外交部副部长,96岁的王殊老人,今年9月刚刚离世。

  2018年,新华社征集社史资料和文物,在朝鲜战场上曾经做过新华社通讯员的贺应芳,将保存的一张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发给她的油印的稿费通知单捐了出来。

  1951年3月从家乡重庆应征入伍的贺应芳,是朝鲜战场上不多的女战士之一。作为所在部队的政治部宣传干事,她从一开始抄收新华社新闻,到成为通讯员给新华社写稿子,追随新华社记者采访,并在朝鲜的三年间深深地爱上了记者的职业。1954年,回到国内的贺应芳第一时间给新华社人事处写了求职信,并附上在朝鲜时的战地报道,就这样成了一名新华社记者。

  2015年,新华社总编室的朱小燕曾以口述形式采访过朱承修,她说,总编室工作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认识这位关心国家大事和新华社事业发展的老同志,但对于他职业生涯中那些惊心动魄的战地经历,却知之甚少,他也鲜对人讲。

  “整个采访让我感动、震撼,数次落泪。”朱小燕说,“从朱老身上,让我深刻地感受到,在新华社历史上,有一批像朱老这样的新华人,在党和国家需要的时候,置生死于度外,冒着硝烟战火,以手中的笔和镜头为武器,为国家和新闻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用生命写下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对于今天的我们,他们是新华社的宝贵财富和厚重沉淀,是巨人的肩膀。今天我们一起来回忆他们的峥嵘岁月,不仅是铭记,更是弘扬。”(记者强晓玲、张博令)

 

   保家卫国笔为枪 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新华社记者

  70年前,朝鲜战争爆发,在这场二战结束后最大规模的国际战争中,新华社作为唯一在中国人民志愿军中建立分支机构的国内新闻单位,共派出了100多位记者、编辑及工作人员赴朝 

  耳边是隆隆的炮声,头顶是美军侦察机,手中的笔仍在纸上沙沙作响。通过设在“水帘洞”里的前线编辑部,新华社发出大量的消息、通讯和述评,国内民众得以了解战争形势,国际社会得以听到来自中国的声音 

  志愿军战歌歌词是他们“发现” 的;罗盛教、邱少云、黄继光等“英雄儿女”是他们“发掘”的;有记者甚至还临危指挥了战斗…… 

  他们记录报道那段气壮山河的英雄史诗,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有的入朝24小时就牺牲了,有的在停战协议刚签署后不久倒下了。7位新华社新闻工作者永远留在异国的土地上 

  70年弹指一挥间,追思从未远去,让我们走近朝鲜战场上这群塑造 “最可爱的人”的新闻工作者,走近这支以笔为枪保家卫国的“笔墨劲旅” 

   

    抗美援朝时期,新华社先后派出大批记者赴朝参加新闻报道工作,图为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部分记者在朝鲜战地合影。前排右起:普金、高向明、何友、陈伯坚、于逢源、朱承修、刘尔宁、何日红;后排右起:崔佳山、刘紫池、殷步实、戴煌、苏群、李方诗、王玉章、成一、徐熊、纪兆璞、曾思明、谢芝麟、丁德润、路云、李翼振。 

    “新华社朝鲜北部某地七日电……共和国人民军最近在朝鲜西北部的作战中取得了重要胜利。在此次作战时期,有中国人民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志愿部队的组成,这个志愿部队在人民军总司令部统一指挥之下,和人民军一道参加了作战。 

  在中国人民志愿部队的参加之下,人民军在温井、云山一带击溃了李承晚匪军第二军团四个师及美军一部,迫使该方面美国侵略军及李承晚匪军逃至清川江以南。”

  这是1950年11月7日,新华社播发的志愿军入朝作战第一条电讯,也是10月19日志愿军入朝作战后,我国第一次公开披露志愿军参战情况的战报。

  “新华社这篇《朝人民军在中国志愿部队援助之下已在朝鲜西北部取得重要胜利》电讯消息一出,即成为国际上最大的新闻头条,给了包括美国在内的‘联合国军’各参战国极大震动。11月8日,《人民日报》在一版头条刊登。”

  在新华社社史馆二楼的展厅里,除了上述文字,还摆放着当年电文的手写原稿,战地记者的笔记本、记者证,以及获得的各种军功奖章,还有战场上用过的电文发报机……

  在北京佟麟阁路新华社大院的这座古建筑里,不仅陈列着当年新华社记者奔赴抗美援朝战场的相关文物史料,更有刻在烈士墙上的雕像和不朽的名字。

  总喜欢过来转转看看的朱承修老人,如今身体已大不如前,面对新华社后辈记者的采访,90岁的他,思绪沉浸在70年前的峥嵘岁月中。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新华社先后派出陈伯坚等50多名记者、编辑赴朝,组建了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及其分支机构。这是新华社历史上首次向国外大规模派出记者采访报道。

  “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新华社是唯一从总部到各兵团有系统机构的对外报道单位,另一个新闻机构《志愿军报》是部队内部报纸。”朱承修在回忆文章中写道。

  据不完全统计,仅在1951年和1952年两年中,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共向总社发回消息、通讯、述评约1000篇,平均每月发稿40多篇。

  新华社记者奔赴前线,将生死置之度外,用笔和镜头记录那段气壮山河的英雄史诗。新华社发自朝鲜的一条条电文,真实报道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取得的重大胜利,反映了战争的进程和基本形势,揭露了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本质及其失败,广为传播志愿军战士舍生忘死、浴血奋战的英雄事迹,始终感召、鼓舞和激励着出征战士和国内各族人民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爱国情怀,直至最终赢得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新华社关于上甘岭战役报道,采写播发的黄继光、杨根思、邱少云、罗盛教等英雄人物报道在国内外产生了重要影响。”新华社新闻研究所高级编辑万京华,1994年开始从事新华社社史研究,其中包括抗美援朝报道相关研究。她说,“新华社在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新闻报道工作的除志愿军总分社外,还包括平壤分社,以及在开城谈判期间参加我方代表团新闻处工作和中国记者团的人员,此外还有从事对外、摄影报道的记者。同时,新华社还分批派出许多报务员、机要员、译电员等赴朝鲜前线工作。”

  在朝鲜战场上,新华社每一位工作人员都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其中7位新闻工作者牺牲,100多位记者、编辑和报务、机要人员获得了朝鲜二级国旗勋章、三级国旗勋章和军功奖章。

  1992年10月,时任新华社总编室副总编辑的朱承修重返朝鲜桧仓,专程到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为与自己同批入朝的郭普民、高健飞,以及后来牺牲的刘鸣等烈士献上鲜花,深深鞠躬,并长久伫立。朱承修说:“在那寂静幽深的山谷里,眼望长眠朝鲜战场的同事们,那是一种难言的情感……”

  70年弹指一挥间,追思从未远去,让我们走近朝鲜战场上这群塑造“最可爱的人”的新闻工作者,走近这支以笔为枪保家卫国的“笔墨劲旅”。

   

    “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主题展览”中,展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手稿。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刘小草摄 

    “战歌”是这样唱响的 

    《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歌词出自新华社的报道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1951年8月,朱承修和新华社其他记者编辑,像大多数志愿军战士一样,就是唱着这支《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奔赴朝鲜战场的。而这支激昂铿锵、动人心魄的“战歌”,正是源于新华社的一篇报道,采写这篇报道的是首位随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采访的新华社记者陈伯坚。

  1950年9月,美军在朝鲜仁川登陆,大举越过三八线,把战火烧到鸭绿江,悍然轰炸了我国境内的一些村庄。

  此时,作为新华社资深记者,陈伯坚已从新华社三野总分社调到总社军事组工作。10月2日,新华社社长陈克寒找陈伯坚谈话,告知由于形势的发展,组织要派他到东北边防部队。

  10月12日,陈伯坚从北京启程经沈阳前往安东(今丹东),到刚刚组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报到。

  期间,在某炮兵部队战前动员的采访中,连队墙报上一首表现“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诗引起陈伯坚的注意,他赶紧抄在笔记本上,在文字上略做了修改,如原文中“迈过鸭绿江”,改为“跨过鸭绿江”;“中华好儿女”改为“中国好儿女”;“打败美国野心狼”改为“打败美帝野心狼”等。

  很快,应朝鲜政府请求,中国决定“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10月中旬,陈伯坚随彭德怀率领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战场,进行战地报道。此前在安东部队采访记下的那首诗,始终萦绕在陈伯坚心头。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新华社记者陈伯坚、林麟、李耐因、徐熊等先后随军入朝,进行前线采访报道。 

    “新华社朝鲜北部某地二十五日电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鲜,打败美帝野心狼!’——这是记者在前线上的中国人民志愿部队中听到的广泛流传着的一首诗……” 

  1950年11月25日,新华社播发了陈伯坚的战地通讯《在朝鲜战场上的中国人民志愿部队》,文章的开头他引用了自己曾抄录的那首诗。次日,《人民日报》刊登题目为《记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几个战士的谈话》,并将这首诗编排在报纸醒目位置。

   

  陈伯坚的战地通讯《记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几个战士的谈话》。 

  报道播出后感动了无数国人,著名音乐家周巍峙当即为这首诗谱了曲,定名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由于当时报道中并未提及诗的作者,也未署记者名,“战歌”发表初期,词作者署为“志愿军战士”。

  “1951年3月,陈伯坚从朝鲜战场回国休整,总政的工作人员找到他,说要把这首歌曲获奖的一笔奖金发给他。”陈伯坚的夫人胡修亚生前曾对前去采访的万京华说。

  原来,工作人员在查询歌词作者时,听当时正在北京的新华社平壤分社社长刘桂梁说,作者可能是陈伯坚,“因为他曾在安东听陈伯坚当面诵读过此诗。”陈伯坚听后赶紧向来人说明,自己不是诗歌作者,“真正的作者是某炮兵部队的连指导员,但部队番号和姓名已不记得了。”正是根据陈伯坚提供的线索,后来有关部门终于找到了这首诗的原作者麻扶摇。

    敌机下的总分社 

    敌人扔下的炸弹离新华社编辑部只有几米之遥 

  “1950年11月,在陈伯坚首批随军入朝后不久,新华社以林麟为组长,李耐因、徐熊任记者的九兵团记者组随军入朝,并在冰天雪地和战火纷飞中采写了第二次战役东线作战的通讯报道。”

  “1951年1月下旬,新华社特派国内部军事组组长普金入朝,建立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由志愿军政治部宣传部副部长李唯一兼任社长,普金任专职副社长,是总分社的实际负责人。”

  “新华社进驻的矿洞坑道很长,还是两层的,每层高和宽都有约2米,有的地方还有一块较大的空地。编辑部在上层,下层是机要。洞中生活不见天日,又十分潮湿,‘嘀嗒嘀嗒’的渗水声,被大家戏称为‘水帘洞’。特别是空气不好,还曾发生过有害气体溢出致使两位同志昏厥,幸好被及时发现抬出洞外,才保住性命。”

   

    朝鲜战场的环境十分艰苦,志愿军总分社的编辑部常年设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驻地附近几次遭到敌机轰炸、扫射。图为总分社何友、李健华、孙大文等同志在山洞内学习。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一直在总分社担任编辑工作的朱承修此前回忆,“从踏上朝鲜国土直到停战,新华社记者们的工作、生活都与防空密切相关。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驻地随战线变化曾多次搬家,直到1951年4月搬到平安南道的桧仓,就再也没有动过。桧仓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金矿,山上多条被采空的矿洞和绵长的坑道成了防空好处所,也是我们工作、住宿的地方。”

  从入朝后到1952年上半年,大家每天只吃两顿饭,伙房在山下,大家轮流下山打饭。一次下山打饭,一枚哑弹让朱承修逃过一劫。

  “那天9时多,当我拎着一桶饭一桶菜上到半山腰时,两架黑乎乎的‘野马式’飞机突然低飞着冲过来。我把两个桶一放,就滚到旁边排水沟的草丛里。”朱承修眼见着飞机上的机枪手朝自己射击,子弹从头顶飞过,还没等人跑开,又有两架飞机呼啸而来,发射的一枚火箭弹就落在离他20来步的山坡上。“火箭弹竟然没有爆炸,我赶紧拎桶上山。那次,政治部驻地山沟里共落了20多枚炸弹。后来,司令部派工兵扛走了那枚细长的火箭弹。”

   

    抗美援朝时期新华社前线记者与空军英雄张积慧的合影,前排右起为苏群、谢芝麟、张积慧、曾思明、刘紫池、殷步实;二排右起为丁德润、崔佳山;三排右起为阎吾、徐熊、朱承修。 

  他记忆中的又一次危险时刻,是1952年的8月5日。

  那时,工兵在洞外为总分社盖起了两个掩蔽部,洞对面一个由机要室专用,洞口一个是编辑办公的地方,“掩蔽部用一块块厚大的石块垒起作墙,门窗贴上白纸透光,大家白天晚上都在那里工作。”

  一天晚上9时左右,一架美军B-29轰炸机投下的炸弹突然在离掩蔽部几米的空地上爆炸,窗户纸被震成碎片,蜡烛被震灭,桌上的稿纸飞了一地,大家马上飞奔进洞。

  “同事丁德润和我坐在最里面,要把地上的稿纸一张张摸起来。当我最后进洞时,第二批炸弹掀起的泥土石块就打在我们背上。洞里冬暖夏凉,夏天也要披棉袄,当时幸亏有棉衣在身。”

  朱承修回忆,进洞后大家点起蜡烛看稿,头顶不断传来爆炸声,有点儿像打闷雷,烛火也被震得飘动起来。直到第二天,大家才发现掩蔽部外被炸出一个大坑,但只损失了一个破脸盆。同志们说:“如果那炸弹不是偏了几米,总社就得重新派人来接替我们的工作了。”

  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有过同炸弹、机枪子弹擦肩而过的经历。一次,机要组组长连培生回安东,由于坐在一辆吉普的最后排,人太挤,两脚只能翘在车外。结果中途遇空袭,一梭子弹下来,只觉得脚一震,下车疏散时感觉走路不对劲,才发现一只鞋的后跟被打掉了。

   

    1951年抗美援朝第5次战役期间,新华社记者李耐因随军(26军)采访,经常露营,写稿子也常是在树下、路边或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这是记者李耐因(右)在临时搭起的防空棚下,向军队参谋人员请教战况。 

  尽管工作生活条件异常危险艰苦,与敌机周旋是常态,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专职副社长普金对大家的要求依旧严格。“业务上要求编辑尊重记者的劳动,战地采访,每一篇稿件都来之不易,‘枪毙’稿件是大事,要尽量挽救。”朱承修回忆。不少稿件都是大家一起研究探讨,一商量就是一两个小时,“稿子编得不好,马上就被打回来”。

    “武记者”临危指挥战士歼敌 

    著名军事记者阎吾被误为是指挥员,“将错就错”成功指挥了战斗 

    “新华社朝鲜前线十三日电 美国骑兵第一师在朝鲜战场上已经受到过多次的沉重打击,但是,从来还没有遭到过像最近一次这样惨重的杀伤。在范佛里特的‘秋季攻势’中,骑一师在西线担负自铁原、涟川以西地区北犯的主攻任务,经过了两个星期的激烈作战,共被杀伤万人以上。在战斗过程中,该师因伤亡惨重曾补充兵员三次。骑一师被俘的官兵垂头丧气地说:‘这是骑一师历史上最黯淡的日子!’ 

  ……”

  这是1951年11月13日播发的新华社记者阎吾的通讯名篇《痛歼美军骑一师》。

   

  阎吾的通讯名篇《痛歼美军骑一师》。 

  被称为“武记者”的阎吾,以参加战斗最多、采写战地新闻最多、在前线组织战役性报道最多,创造了我国军事新闻史上的三个“之最”。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这位著名的军事记者曾写下《守卫在汉江前线的志愿军英雄们》《临津江前线的一个顽强的坑道战》《“打破疑虑,坚决回祖国”》等军事新闻名篇。同时,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战地采访中,在指挥员牺牲的情况下,他临危指挥战斗并取得胜利。

  那是在一次随军的行动中,部队与敌遭遇,战场上指挥员英勇牺牲,而此刻敌军又一次向我军扑来,没有了指挥员,仗还怎么打?

  情急之下,有战士看到阎吾身上背着望远镜,误以为他就是指挥员,随即请求阎吾下命令指挥战斗。

  作为战地记者,阎吾始终跟随部队,清楚地了解敌人,也知道部队的整个作战意图,并坚信击退敌人,就会为后续大军打开胜利通道,于是毅然指挥部队投入战斗。

   

  新华社军事记者华山与阎吾(右)在朝鲜前线。 

  随后,战士们组成战斗小组向敌军冲杀过去,抢占了山头阵地。接着阎吾又向部队首长报告了战场的最新消息,大部队迅速赶来,取得了歼灭敌人的胜利。

  “赴朝参战的新华社记者,不少都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战地采访经验,他们的骨髓里始终坚信自己就是一名战士,在战火纷飞的朝鲜战场上,为了完成采访报道任务,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曾经采访接触过不少赴朝记者的万京华说。

   

  1951年夏新华社记者阎吾(右)、李耐因在开城停战谈判会场帐篷外留影。 

    光辉的战斗,永远的电文 

    新华社关于上甘岭战役的报道,使“上甘岭”一词成为英勇无畏、浴血报国的代名词 

  参加过第五次战役、上甘岭战役等报道工作的新华社记者李翼振曾回忆说:“我们的记者下部队深入采访,与前线年轻战士吃住一起,不怕苦累,不顾生死,甚至前进到离敌阵不远的我军孤守前沿的哨兵岗位,亲切慰问最可爱的战士。”

  特别是上甘岭战役的报道,使“上甘岭”一词后来在中国长期成为英勇无畏、浴血报国的代名词。

   

  上甘岭战役期间,国内报纸刊登的新华社部分报道版面。 

  采写了《志愿军在上甘岭创光辉战例》等报道的李翼振,曾经参加过淮海、渡江战役报道,回忆起“上甘岭”那场空前惨烈的战斗,这位老记者曾感慨:“那可真是世界战争史上的一大奇迹。敌人虽然拥有飞机、坦克、大炮的绝对优势,然而,在志愿军将士们的顽强抗击下,却难以向前推进半步。上甘岭成了美国侵略者的‘伤心岭’。”

  新华社记者王玉章在朝鲜前线采访的两年多时间里,曾到过志愿军的10个军,朝鲜的东线、中线、西线都去过,他曾在回忆中写道:“只有深入到战争的第一线采访,同战士们在一起,同甘苦共生死,才能同战士们心连心,才能体会到他们的爱国主义、国际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的心胸和情怀,才能体察到他们是以怎样的积极性、创造性和英勇献身的精神来战胜拥有现代化装备的敌人的。”

  朝鲜战争停战谈判期间,战俘遣返问题一度成为敌我双方斗争的焦点。曾参加过遣俘报道的高向明,是抗美援朝战场上为数不多的几位女记者之一。她曾接受采访说,美方在谈判桌上谎称朝中战俘“拒绝遣返”,要求实行所谓的“自由遣返”,实际上是要用残暴手段扣留大批志愿军战俘。为了揭穿敌人的阴谋,高向明和记者王殊采写了反映中朝战俘在战俘营中为反对美方迫害扣留而进行坚决斗争的《美国将军的供状》和《虎口余生》等通讯,同敌人的虚假宣传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后来谈判代表团用报道中提到的事实在会议上大力揭露美方强迫扣留我战俘的阴谋。”

  严寒的气候和恶劣的环境,使一些前线记者染上了疾病。

  新华社记者姜庆肇在大德山采访时,与部队战士们一起住在被称为“地下长城”的坑道里。不到10天,他就病倒了,腰直不起来,两眼模糊看不清东西,经医生诊断是风湿病和夜盲症,他坚决要求留在团卫生队治疗。

  “就是在治疗期间,他仍旧主动向医护人员了解部队伤病员情况,并请卫生队领导同意他每天采访一两位伤病员,根据采访的素材,他趴在两块木板拼成的病床上,写下了反映志愿军战士从来自祖国的家信中获得鼓舞和力量的通讯《家信和喜报》。”万京华说。

  新华社记者徐熊传染上斑疹伤寒,病倒于战地,在志愿军战地医院抢救下获生,但有半个多月时间他一直处于昏迷中,在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向后方医院转运,回国休养一段时期之后,他再次入朝参加前线报道工作。

  在前线采访的新华社战地记者,体力消耗很大,需要定期回国休整,但由于没有更多的军事记者替换,志愿军总分社的很多采编人员都始终坚守在朝鲜,直到停战才回国。

    不朽的文铭记不朽的名 

    黄继光、邱少云、杨根思、罗盛教……新华社不少报道名篇被收入教材、拍成电影 

    “在朝鲜北部成川郡石田里寺洞山的南山坡上,有一座新建的坟墓。一个多月,凡是在这座墓前经过的军民人等,都怀着崇敬的心情走上墓基,凭吊这位埋葬在朝鲜土地上的中国英雄——中国人民志愿军某师侦察连文书罗盛教同志。 

    ……” 

  这些文字,几代中国人都不陌生。

  这就是后来被节选入小学语文课本的长篇通讯《不朽的国际主义战士罗盛教》,记述了一名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舍身抢救落水朝鲜少年的英雄事迹。

   

  1987年人教版小学《语文》课本中的《罗盛教》一文。 

  这篇电文是新华社记者戴煌于1952年2月4日从朝鲜前线发回的报道。

  “1952年1月26日下午,正在平壤附近一个山村里的志愿军某部驻地采访的戴煌,接到普金的电话,要他赶往一百几十里外的成川郡石田里,去采访志愿军战士罗盛教的牺牲事迹,要求越快越好。”多年前,万京华曾经在北京寓所采访了当时健在的戴煌老人。

  “这匹马老实,你就骑它!”戴煌当年回忆,接到报道通知正是严冬,到处冰天雪地,路非常难走,部队又派不出车。团政委刘玉堂让战士牵来一匹不起眼的老白马对戴煌说。

  就这样,在经历了从马上跌落拖行、徒步翻越雪山,连夜穿行满是积雪的陡滑山路,这位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参加革命,曾参加过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采访报道的新华社记者,在27日夜抵达罗盛教烈士生前所在部队的驻地。

   

  新华社记者戴煌1952年冬在朝鲜前线。 

  采访期间,戴煌看到,村民们在罗盛教的墓前竖起了一块五尺多高的墓碑,用朝鲜文写着:“……生长在朝鲜土地上的人民,都应该永远地牢记着我们的友人罗盛教同志,学习他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

  在翻阅罗盛教生前的日记书信时,戴煌更被烈士生前的一首短诗深深打动,“当我被侵略者的子弹打中以后/希望你不要在我的尸体面前停留/应该继续勇敢前进/为千万朝鲜人民和牺牲的同志报仇!”这些生动的素材都被记者引用到稿件中。

  后来,这篇通讯经志愿军总分社编辑朱承修初编,又经过普金改定,用特急电发往北京总社。《不朽的国际主义战士罗盛教》的报道经新华社播发后,很快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

   

  朝鲜人民写给罗盛教父母的感谢信。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刘小草摄 

  像《不朽的国际主义战士罗盛教》一样,抗美援朝战争中,新华社很多新闻报道在国内外产生了重要影响,上甘岭等战役的残酷和志愿军战士的忠勇;黄继光、杨根思、邱少云、罗盛教等志愿军战士的英勇事迹,就是通过战线上新华社记者的一条条生动的电文,一篇篇鲜活的报道,传回国内抵达读者而家喻户晓的。

  1951年和1952年,总社特派记者华山曾先后三次到朝鲜前线采访。

    “灯光又一闪亮。我也来得及看清了:布满大炸弹坑的稻田,炸裂的冰棱,黑压压一片忙碌的人影:挥锄的,挑土的,扛着土袋的,……深陷的车辙穿过奔忙的人丛。汽车又在黑暗中颠簸起来。‘这是敌机的重点封锁区。’团长安静地说。滥炸政策失败以后,敌机最近又来一套‘重点轰炸’,几架‘B二九’一早一晚,集中一点扔下几百颗大炸弹,硬把周围的地皮掏烂,炸飞,连路基也给抬跑了。可是汽车来往,只要丈把宽的一条路面。 

    工兵一阵突击道路又通了。 

    ……” 

  这是1952年5月26日播发,由华山采写的通讯《万里纵横到处家》。

  1938年就到延安参加革命的华山,是新华社著名的军事记者,曾任新华社社长的穆青这样评价华山:“他的才华超过了我们同时代的许多人。”他的短篇文学作品《鸡毛信》和新闻特写《英雄的十月》分别入选小学和中学语文教材。抗日题材的作品《鸡毛信》还被改编为同名电影,影响了几代国人。

   

  电影《鸡毛信》海报 

  华山的战地通讯非常善于从整个战局着眼,通过细致化的文学描写,以及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使人们既能看清战争的形势,又有很强的可读性。

  “抗美援朝期间,总社和总分社要求前线记者要多写短小精悍的作品,多写事实,多写典型,能精确及时大量地报道,还要加强调查研究,及时发现新情况新问题,采取多种新闻形式进行报道。”万京华说。

   

    1952年上甘岭战役期间,新华社全面、生动地报道了中国人民志愿军英勇顽强、机智灵活的战斗情景,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斗志。图为国内报纸刊登的新华社部分报道的版面。 

  在1952年10月下旬到12月下旬上甘岭战役报道中,由记者石峰、王玉章采写的《马特洛索夫式的英雄黄继光》和通讯员郑大藩采写的《伟大的战士邱少云》两篇稿件,分别报道了黄继光用身体堵住敌人正在发射子弹的枪眼和邱少云为执行潜伏任务在熊熊烈火中牺牲的事迹,感动了亿万国人。

  而“杨根思英雄排”的事迹报道,无疑是新华社记者华敏“抓住采访时机,掌握战报特点,积极完成采写任务”的一篇出色报道。

   

  新华社记者华敏在朝鲜前线。 

  “作为新四军老战士,杨根思在解放战争时期就曾接受过新华社胶东分社记者华敏的采访。”万京华说,杨根思牺牲前,当时华敏正在其所在部队采访,两人还曾交谈过。当听到杨根思壮烈牺牲的消息时,悲痛之余,华敏意识到应该马上投入采访报道。他曾说:“如果不抓紧时间采访战场目击者,等伤员转移后,可能就根本来不及了解详情,那会贻误报道时机。”

  华敏当即找到并采访了战斗中负伤的几位伤员,“他们都是亲历者,目睹了杨根思最后牺牲的壮举和战斗的经过。”

  很快,中国人民志愿军某部三连连长杨根思,抱着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英雄事迹,被华敏写成了一篇1000多字的通讯。

    “敌人的反扑持续着,一次接着一次,倒下的尸体迅速增加。杨根思的一排人也因英勇伤亡而逐渐减员。敌人多次反击无效,集中了重炮和B二十九型重轰炸机,将爆炸弹、烧夷弹,甚至汽油,都倒向这座小山顶,他们用成吨的钢铁来对付这一排人。 

    …… 

    当他打出最后一颗子弹时,四十多个敌人已经爬近山顶。在这危急的时刻,杨根思握起了一包十斤重的炸药,拉响导火索,向敌群冲去。” 

  1950年12月24日,新华社发自朝鲜北部的通讯《不朽的杨根思英雄排》播发,在国内外传播开来,这是中国媒体在朝鲜战场上首次对外报道杨根思英勇牺牲的事迹。

  后来,电影《英雄儿女》在拍摄时,导演和编剧在对志愿军英雄王成牺牲的细节进行具体构思时,部分取材于杨根思的事迹。

   

  电影《英雄儿女》海报 

   

  “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主题展览”中,展出的杨根思遗物。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刘小草摄 

  华敏曾告诉万京华一个细节:

  在杨根思牺牲前的那几天,华敏正在以杨根思为连长的某部三连采访,并与战士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一天晚上,连队忽然接到战斗命令,大家马上进入作战准备。根据有关规定,打仗时记者不能直接上前沿阵地。一些战士来跟华敏道别,“华记者,这一去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华敏忙鼓励说:“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要报道你们的战斗事迹呢。”华敏和杨根思以饭碗相碰,为他和战士们壮行。随后,杨根思率领连队冒着风雪翻山越岭急行军前往前沿阵地。

  “报道发出后,连杨根思所在团都还不完全了解他牺牲的具体情况。”万京华说,“如果不是记者身在前线,和志愿军战士同甘苦共患难,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这一消息准确报道出来的。”

    血洒异国疆场 

    郭普民、高健飞、刘鸣、周斯杰、樊勋龙、马自亮、丁明7位新华人为国捐躯 

  在朱承修的回忆中,1951年8月,刚刚进入朝鲜战场的经历刻骨铭心。

  “8月24日晚上8时,我们乘坐东北军区派来的全新苏联嘎斯卡车,由一个班的警卫战士护送开往朝鲜。”之前,作为总社从华东总分社抽调志愿军总分社的4名工作人员之一,朱承修一行十几人先行抵达安东。

  “由于没有制空权,我们都是晚上赶路,白天找地方休息。公路上每隔一段就布置有哨兵,监听有无飞机声音,如有情况,立即鸣枪报警。由于枪声频繁,走不多远就要停车防空。”就在进入朝鲜的第二天夜晚,悲痛的一幕发生了。

  “当时我们汽车正开着大灯猛驶,又一次响起防空枪。司机马上熄灯,就在车子继续向前滑行的瞬间,我突然感觉自己被抛了起来,腾云驾雾似的翻了出去。我立即意识到:翻车了!接着人被摔进一个积水的浅坑里。胸部和手上压着行李和器材箱。等我拼命爬起来时,就听见有人大喊‘救人’。”那是8月25日晚上9点半左右,朱承修记得很清楚。

  借助手电筒的灯光,大家看到乘坐的卡车侧翻着,车帮下有两个人,背着身体,头部被死死地压住。“摔倒的人一拥而上,想把车翻过去,大家叫着号子,一次次努力,但车子纹丝不动。”朱承修说,两位同志就这样牺牲了。

  由于天色太黑看不清,等站队点名时大家才知道,被压的是记者郭普民和一名警卫战士,另外还有两名警卫战士受了重伤。两位烈士被迅速掩埋在离公路不远的山坡上,两块木板就是他们的墓碑。直到朝鲜停战后,总分社才把两位烈士的遗骸迁至桧仓,安葬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

   

  新华社记者郭普民,1951年8月在朝鲜牺牲。 

  翻车时,不少人受了伤,朱承修的两手也肿得厉害。于是大家在附近的老乡家里住下,直到9月15日,东北军区和志愿军总部才派车来接大家去桧仓。

  “同志们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光明的路……”

  这天是中秋节,车子一路向南。记者丁德润和高健飞领头唱起《光明赞》。朱承修写道:“当车行一个多小时,经过我们翻车的地方时,月光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路边那两座坟墓。车里一片沉寂,大家默默脱帽悼念。”

  抵达桧仓几天后,高健飞被调去开城。9月24日晚,他乘坐的美国小吉普在接近开城时遭遇空袭,疾驶的车子掉进了一条反坦克沟,高健飞被甩出车外牺牲了,那天是他们入朝整一个月的日子。

   

  新华社记者高健飞,1951年9月在采访途中牺牲。 

  “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两名同志牺牲,这让我们大家非常痛惜。”朱承修曾感叹,“高健飞毕业于燕京大学,从北京相识一路同行到前线,他的勤奋刻苦和机敏干练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停战后,由普金主持,高健飞的遗骸由开城迁至桧仓志愿军烈士陵园。

  2011年,新华社建社80周年,曾在志愿军总分社工作过的记者李健华捐献了一个笔记本,它的主人就是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年仅24岁的新华社记者高健飞。李健华当时回忆,当年高健飞十分珍惜这个笔记本,本芯用完了,舍不得扔掉,将本皮拆下来,把裁剪好的薄纸加进去继续使用。

   

  高健飞烈士遗物。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刘小草摄 

    “新华社朝鲜前线二十八日电 德山里是朝鲜的一个普通的小村庄。它受到美国侵略者的蹂躏和凌辱,但是,它没有低头,它更加勇敢地站立起来,倔强地和美国侵略者斗争。 

    当美国飞机侵入开城中立区第二次轰炸南日将军住所的消息传到村中后,十七岁的高中生、少年团员闵致英暂时丢下了他想做一个文学家的理想,第四次写下了要求参加人民军的决心书。 

    ……” 

  今天,在新华社社史馆里,大家仍能从那本字迹娟秀的笔记本中看到高健飞采写通讯《倔强的朝鲜人民》一稿中的重要素材。

   

  新华社记者刘鸣,1952年8月写稿时遇敌机空袭牺牲。 

  1952年8月10日,新华社播发了新华社记者刘鸣采写的通讯《火线一夜话祖国》。其实,这篇通讯发出前8天,刘鸣已经在一次敌机轰炸中壮烈牺牲了。

  “1952年8月2日上午,新华社记者刘鸣正在位于坑道式防空洞内,我志愿军西线某师前线指挥所值班室伏案写稿,一架敌机飞过该地上空,投下6枚炸弹,其中一枚炸弹在洞顶爆炸,防空洞顿时垮塌,刘鸣在爆炸中牺牲,烈士的鲜血染红了衣衫,染红了身边未完成的稿件。”

   

  新华社记者刘鸣采写的通讯《火线一夜话祖国》。 

  朱承修在《抗美援朝岁月追忆》一文中,记录了刘鸣牺牲的全过程。直到8月7日,新华社才以朝鲜前线电头陆续播出了记者刘鸣之前采写的《美军第四十五师的命运》《火线一夜话祖国》。

  “他的绝笔,牺牲时正在修改的稿件,未能从掩蔽部的废墟中抢救出来,和他一起留在了老秃山前线。播出的这两篇稿件,是他对新华社最后的贡献。”

   

  新华社记者周斯杰,1953年8月在采访途中牺牲。 

  1953年8月4日上午,新华社记者周斯杰随联合观察小组去东海岸江亭村军事分界线与对方组员会晤,途中我方一辆卡车触地雷被炸毁挡在路上,导致后面朝中组员乘坐的车辆无法按时赶到会晤地点,于是有几个人乘坐前面带路的一辆吉普车先行前往,周斯杰本来不在那辆吉普车上,但他为了尽快前去采访和了解情况,在车子开动的时刻跃身跳了上去,车子开出百米左右触雷爆炸。

  抗美援朝战争中,新华社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烈士有郭普民、高健飞、刘鸣、周斯杰、樊勋龙、马自亮、丁明。

    “我这一生,值!” 

    “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就是对那些逝去的战友最好的纪念” 

  “志愿军入朝参战之初,出于战略上的考虑,中央决定对外不公开发布任何消息。11月7日,第一次战役结束时,新华社播发电讯稿是首次对外报道志愿军入朝参战的消息,是毛泽东授意撰写并由他亲自修改审定的。之后不久,毛泽东又对朝鲜战场的军事新闻报道提出了一些具体要求,并指出新华社应派记者去朝鲜采访发电。”

  万京华介绍,自1951年1月起,志愿军总分社的建立,是新华社朝鲜前线报道工作逐步走向健全体制的开端。此后,新华社总社、地方分社、军队分社等陆续有很多记者、编辑及其他工作人员被抽调或随部队到朝鲜前线参加新闻报道工作。

  据万京华介绍,派出之前,有的记者曾参加过短期学习,有的则是直接上了朝鲜前线。据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1953年2月9日的一份总结中表述,报道方面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从部队新华分社调来,有解放战争军事报道工作经验,做新闻工作至少五年以上的人员;第二类是从地方新华分社调来,有三年以上新闻工作经验的人员;第三类是从部队调来临时担任新华社报道工作的人员。

  “新华社在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新闻报道工作的,还有从事对外、摄影报道的记者。这两部分业务在新中国成立初期曾分属国际新闻局和新闻摄影局,1952年2月归并到新华社,成为对外新闻编辑部和新闻摄影部等。”万京华说。

  作为新华社微纪录片《国家相册》的策划及讲述人,新华社高级编辑陈小波在2008年抢救性地主持了《摄影世界》“口述新华”专栏,里面对参与抗美援朝的新华社摄影记者有过采访报道。

  他们中有在朝鲜战争爆发后第一时间秘密入朝的摄影记者袁苓、杨溥涛,并在志愿军出国前回到北京,当时新闻摄影局把他们拍的照片发往国外,这也是社会主义阵营发布的第一批朝鲜战地新闻照片,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媒体纷纷采用。“美军战俘的家属还来信让他们帮忙探听亲人下落。那一次,袁苓、杨溥涛是追随朝鲜人民军南下最远的外国记者。”陈小波说,杨溥涛也是胶片时代新华社摄影记者中留下照片最多的摄影记者之一。

  在“口述新华”里,入朝三年的摄影记者楚英曾拍摄了《1953年7月,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胜利会师》的照片,他对朝鲜的记忆更多是“寒冷”,“刚进去时是9月份,光有一个棉袄,最冷的时候,连枪炮子弹都运不上去,更别说衣物了,那真是被冻坏了。”

  2009年,躺在北京医院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的楚英给“口述新华”在手掌大的卡片上写下了“忠诚无悔”几个大字。

  1951年2月入朝,1955年8月回国的袁汝逊,在朝鲜期间拍摄了所在部队参加的第五次战役、交换战俘、中朝友谊、坑道战、钢铁运输线等照片。

  他说:“最难忘的是1951年5月抢渡临津江。朝鲜冬天都在零下30摄氏度左右,5月以后开始零下几度,我们过江不敢脱鞋和裤子,水齐腰深。八一厂的两个摄影师都不会水,抢渡时他们把机器顶在脑袋上,我扶着他俩,水里全是冰碴子,到了对岸,裤子已经结冰了。”

  1951年冬,钱嗣杰开着吉普车拉着记者徐熊和李秉衡从朝鲜北部前往开城,在崎岖的山路间遭遇敌机轰炸,“躲闪中,车被卡在一个巨大的弹坑中动弹不得,我猛一踩油门,汽车腾空而起,继续猛跑,呼啸的弹片在火光里乱飞,爆炸的气浪在开阔的地上翻滚。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只有闯过去,中途还不忘拍几张照片。”

  钱嗣杰,这名曾在“板门店谈判”时担任谈判代表团新闻处摄影组组长的新华社著名摄影记者告诉陈小波,“我这一生,值!”

  “战争时期,每一张底片都带着血。”陈小波说,每当自己把老人几十年前拍的照片拿给他们看时,老人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说,“比起那些早晨出去中午就再也没能回来的战友,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

  5年前,新华社新闻研究所编辑罗婷因为“口述新华”,曾采访过参与抗美援朝的新华社老记者们,她说,老前辈们身上那种对待新闻理想的信念与追求,以及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的新闻是渗透着战士们鲜血的,是千百万人民群众用血汗浇灌出来的。新闻不是个人的聪明才智,也不是个人的财富,更不能成为谋取私利的工具。”成一老人说。

  华敏老人谈得最多的是:“作为幸存者,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如今已经92岁的钱嗣杰,在之前的采访中曾对陈小波说:“我想,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就是对那些逝去的战友最好的纪念。”

  朝鲜停战后,新华社在志愿军的报道机构于1954年5月相应改为志愿军分社。1956年,志愿军分社撤销,由新华总社解放军分社派记者李犁常驻志愿军进行有关报道,直至志愿军部队1958年全部撤离回国。

  “1996年,新华社新闻研究所与解放军分社一起举行志愿军总分社部分老同志座谈会,当时来了很多老同志,曾经战场上的生死战友再相聚,大家都很激动。”后来,万京华也到过不少老人家里去采访,很多人已不能再出门。

  “等到2010年,新华社再举行座谈会时,能来的老人已经少了很多。有人甚至穿上了曾经的旧军装,胸前佩戴上了各种军功章。”如今,万京华能联系到的老人已经没有几位了,后来曾任外交部副部长,96岁的王殊老人,今年9月刚刚离世。

  2018年,新华社征集社史资料和文物,在朝鲜战场上曾经做过新华社通讯员的贺应芳,将保存的一张新华社志愿军总分社发给她的油印的稿费通知单捐了出来。

  1951年3月从家乡重庆应征入伍的贺应芳,是朝鲜战场上不多的女战士之一。作为所在部队的政治部宣传干事,她从一开始抄收新华社新闻,到成为通讯员给新华社写稿子,追随新华社记者采访,并在朝鲜的三年间深深地爱上了记者的职业。1954年,回到国内的贺应芳第一时间给新华社人事处写了求职信,并附上在朝鲜时的战地报道,就这样成了一名新华社记者。

  2015年,新华社总编室的朱小燕曾以口述形式采访过朱承修,她说,总编室工作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认识这位关心国家大事和新华社事业发展的老同志,但对于他职业生涯中那些惊心动魄的战地经历,却知之甚少,他也鲜对人讲。

  “整个采访让我感动、震撼,数次落泪。”朱小燕说,“从朱老身上,让我深刻地感受到,在新华社历史上,有一批像朱老这样的新华人,在党和国家需要的时候,置生死于度外,冒着硝烟战火,以手中的笔和镜头为武器,为国家和新闻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用生命写下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对于今天的我们,他们是新华社的宝贵财富和厚重沉淀,是巨人的肩膀。今天我们一起来回忆他们的峥嵘岁月,不仅是铭记,更是弘扬。”(记者强晓玲、张博令;部分图片来源:新华社社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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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染红了未完成的稿件​!”抗美援朝战场上,7位新华人为国捐躯 

   70年前,朝鲜战争爆发,在这场二战结束后最大规模的国际战争中,新华社作为唯一在中国人民志愿军中建立分支机构的国内新闻单位,共派出了100多位记者、编辑及工作人员赴朝 

    耳边是隆隆的炮声,头顶是美军侦察机,手中的笔仍在纸上沙沙作响。通过设在“水帘洞”里的前线编辑部,新华社发出大量的消息、通讯和述评,国内民众得以了解战争形势,国际社会得以听到来自中国的声音 

    志愿军战歌歌词是他们“发现”的;罗盛教、邱少云、黄继光等“英雄儿女”是他们“发掘”的;有记者甚至还临危指挥了战斗…… 

    他们记录报道那段气壮山河的英雄史诗,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有的入朝24小时就牺牲了,有的在停战协议刚签署后不久倒下了。7位新华社新闻工作者永远留在异国的土地上 

    70年弹指一挥间,追思从未远去,让我们走近朝鲜战场上这群塑造“最可爱的人”的新闻工作者,走近这支以笔为枪保家卫国的“笔墨劲旅” 

  首发:10月23日《新华每日电讯》草地周刊 

  作者: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强晓玲、张博令 

  在90岁老人朱承修的回忆中,1951年8月,刚刚进入朝鲜战场的经历刻骨铭心。

  “8月24日晚上8时,我们乘坐东北军区派来的全新苏联嘎斯卡车,由一个班的警卫战士护送开往朝鲜。”之前,作为总社从华东总分社抽调志愿军总分社的4名工作人员之一,朱承修一行十几人先行抵达安东。

  “由于没有制空权,我们都是晚上赶路,白天找地方休息。公路上每隔一段就布置有哨兵,监听有无飞机声音,如有情况,立即鸣枪报警。由于枪声频繁,走不多远就要停车防空。”就在进入朝鲜的第二天夜晚,悲痛的一幕发生了。

  “当时我们汽车正开着大灯猛驶,又一次响起防空枪。司机马上熄灯,就在车子继续向前滑行的瞬间,我突然感觉自己被抛了起来,腾云驾雾似的翻了出去。我立即意识到:翻车了!接着人被摔进一个积水的浅坑里。胸部和手上压着行李和器材箱。等我拼命爬起来时,就听见有人大喊‘救人’。”那是8月25日晚上9点半左右,朱承修记得很清楚。

  借助手电筒的灯光,大家看到乘坐的卡车侧翻着,车帮下有两个人,背着身体,头部被死死地压住。“摔倒的人一拥而上,想把车翻过去,大家叫着号子,一次次努力,但车子纹丝不动。”朱承修说,两位同志就这样牺牲了。

  由于天色太黑看不清,等站队点名时大家才知道,被压的是记者郭普民和一名警卫战士,另外还有两名警卫战士受了重伤。两位烈士被迅速掩埋在离公路不远的山坡上,两块木板就是他们的墓碑。直到朝鲜停战后,总分社才把两位烈士的遗骸迁至桧仓,安葬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

   

  新华社记者郭普民,1951年8月在朝鲜牺牲。 

  翻车时,不少人受了伤,朱承修的两手也肿得厉害。于是大家在附近的老乡家里住下,直到9月15日,东北军区和志愿军总部才派车来接大家去桧仓。

  “同志们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光明的路……”

  这天是中秋节,车子一路向南。记者丁德润和高健飞领头唱起《光明赞》。朱承修写道:“当车行一个多小时,经过我们翻车的地方时,月光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路边那两座坟墓。车里一片沉寂,大家默默脱帽悼念。”

  抵达桧仓几天后,高健飞被调去开城。9月24日晚,他乘坐的美国小吉普在接近开城时遭遇空袭,疾驶的车子掉进了一条反坦克沟,高健飞被甩出车外牺牲了,那天是他们入朝整一个月的日子。

   

  新华社记者高健飞,1951年9月在采访途中牺牲。 

  “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两名同志牺牲,这让我们大家非常痛惜。”朱承修曾感叹,“高健飞毕业于燕京大学,从北京相识一路同行到前线,他的勤奋刻苦和机敏干练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停战后,由普金主持,高健飞的遗骸由开城迁至桧仓志愿军烈士陵园。

  2011年,新华社建社80周年,曾在志愿军总分社工作过的记者李健华捐献了一个笔记本,它的主人就是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年仅24岁的新华社记者高健飞。李健华当时回忆,当年高健飞十分珍惜这个笔记本,本芯用完了,舍不得扔掉,将本皮拆下来,把裁剪好的薄纸加进去继续使用。

  新华社朝鲜前线二十八日电德山里是朝鲜的一个普通的小村庄。它受到美国侵略者的蹂躏和凌辱,但是,它没有低头,它更加勇敢地站立起来,倔强地和美国侵略者斗争。 

  当美国飞机侵入开城中立区第二次轰炸南日将军住所的消息传到村中后,十七岁的高中生、少年团员闵致英暂时丢下了他想做一个文学家的理想,第四次写下了要求参加人民军的决心书。 

  ……

  今天,在新华社社史馆里,大家仍能从那本字迹娟秀的笔记本中看到高健飞采写通讯《倔强的朝鲜人民》一稿中的重要素材。

   

  高健飞烈士遗物。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刘小草摄 

  1952年8月10日,新华社播发了新华社记者刘鸣采写的通讯《火线一夜话祖国》。其实,这篇通讯发出前8天,刘鸣已经在一次敌机轰炸中壮烈牺牲了。

  “1952年8月2日上午,新华社记者刘鸣正在位于坑道式防空洞内,我志愿军西线某师前线指挥所值班室伏案写稿,一架敌机飞过该地上空,投下6枚炸弹,其中一枚炸弹在洞顶爆炸,防空洞顿时垮塌,刘鸣在爆炸中牺牲,烈士的鲜血染红了衣衫,染红了身边未完成的稿件。” 

  朱承修在《抗美援朝岁月追忆》一文中,记录了刘鸣牺牲的全过程。直到8月7日,新华社才以朝鲜前线电头陆续播出了记者刘鸣之前采写的《美军第四十五师的命运》《火线一夜话祖国》。

   

  新华社记者刘鸣采写的通讯《火线一夜话祖国》。 

  “他的绝笔,牺牲时正在修改的稿件,未能从掩蔽部的废墟中抢救出来,和他一起留在了老秃山前线。播出的这两篇稿件,是他对新华社最后的贡献。”

   

  新华社记者刘鸣,1952年8月写稿时遇敌机空袭牺牲。 

  1953年8月4日上午,新华社记者周斯杰随联合观察小组去东海岸江亭村军事分界线与对方组员会晤,途中我方一辆卡车触地雷被炸毁挡在路上,导致后面朝中组员乘坐的车辆无法按时赶到会晤地点,于是有几个人乘坐前面带路的一辆吉普车先行前往,周斯杰本来不在那辆吉普车上,但他为了尽快前去采访和了解情况,在车子开动的时刻跃身跳了上去,车子开出百米左右触雷爆炸。

   

  新华社记者周斯杰,1953年8月在采访途中牺牲。 

 

“上战场要勇敢才能打胜仗”

  抗美援朝战争中,新华社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烈士有郭普民、高健飞、刘鸣、周斯杰、樊勋龙、马自亮、丁明。

 10月23日,十二师退休干部徐治荣坐在家中反复端详着手里的木盒,木盒中装有一枚印有志愿军战士形象、和平鸽图案的银质纪念章。这是由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向参加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的志愿军老战士颁发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当年过鸭绿江的时候,我心里想,这个江过去挺容易,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没想到我还真回来了。”看着这枚纪念章,徐治荣再次回想起随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捍卫和平、夺取伟大胜利的峥嵘岁月。

  1950年9月,20岁的徐治荣响应国家号召参军入伍。加入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徐治荣被编入志愿军第68军204师612团机炮连,成为一名重机枪射手。1953年7月,徐治荣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夏季反击战役第三阶段的金城战役。

  徐治荣自豪地告诉记者:“我的射击水平当时在队伍中是一流的。在实战射击考核中,我打了第一名。”和步枪不同,重机枪拥有强悍火力,但同时会产生巨大的后坐力,影响命中率。徐治荣在实战中摸索出了自己独有的经验和窍门,大大提高了命中率。

  知道徐治荣是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总有人问他:“上战场的时候怕不怕,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回不来了?”徐治荣回答说:“上战场要勇敢才能打胜仗。”一次作战中,徐治荣一门心思扑在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上,战斗结束后才发现左小腿受伤了,肿得比大腿还粗。战场医疗条件有限,徐治荣拖着伤腿直到战争胜利才接受了专业治疗。

  “我爸今年90岁了,身体挺硬朗,就是胃不太好,还是在战场上落下的毛病。”徐治荣的小女儿徐雪心疼地说。那时,金城战役正处于攻坚克难的阶段,68军204师612团的战士们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吃没喝了。夜晚行军途中,徐治荣来到一个猫耳洞(与猫耳朵形状相似的防炮洞、防空洞,是一种军事上供单兵或少量士兵作战用的防护工事),摸到手边有一罐湿漉漉的东西,想也没想拿起来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半,喝下去才发现是平时用来保养重机枪的擦枪油,由此他的胃便经常不舒服。

  战争结束后,徐治荣来到兵团工作。在兵团工作的日子里,徐治荣一门心思扑在为人民服务上,像胡杨一样把根深深扎在兵团。徐治荣的妻子周秀芝告诉记者,全家四个孩子出生,徐治荣没有一次在场。不仅如此,从结婚到退休,徐治荣也是顾工作多顾家少。对此,徐治荣说:“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非常幸运,既然工作,就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直至现在,徐治荣都一直教育子女要铭记历史、不忘先烈、热爱兵团,尽己所能贡献力量。(兵团日报记者 谌慧) 

 

铭记伟大胜利 推进伟大事业

——论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重要讲话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60多年来,在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下,中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历史巨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

  “今天,我们正站在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胜利在望,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前景光明。前进道路不会一帆风顺。”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们要铭记抗美援朝战争的艰辛历程和伟大胜利,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知难而进、坚韧向前,把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不断推向前进。

  以正义之师行正义之举。70年前,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高举保卫和平、反抗侵略的正义旗帜,同朝鲜人民和军队一道,舍生忘死、浴血奋战,赢得了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经此一战,中国人民粉碎了侵略者陈兵国门、进而将新中国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图谋,彻底扫除了近代以来任人宰割、仰人鼻息的百年耻辱,奠定了新中国在亚洲和国际事务中的重要地位,人民军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取得了重要军事经验,实现了由单一军种向诸军兵种合成军队转变。这一战,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世人,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支军队,不论多么强大,如果站在世界发展潮流的对立面,恃强凌弱、倒行逆施、侵略扩张,必然会碰得头破血流。“鉴往事,知来者。”铭记伟大胜利,推进伟大事业,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把党锻造得更加坚强有力;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必须坚持推进经济社会发展,不断壮大我国综合国力;必须加快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把人民军队全面建成世界一流军队;必须维护世界和平和正义,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习近平总书记高度概括的这“五个必须”,是抗美援朝战争给予我们的深刻历史启示,对于在新时代新征程上披荆斩棘、奋勇前进具有重大指导意义。

  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再次证明,没有任何一支政治力量能像中国共产党这样,为了民族复兴、人民幸福,不惜流血牺牲,不懈努力奋斗,团结凝聚亿万群众不断走向胜利。前进道路上,只要我们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以自我革命精神全面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不断增强党的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社会号召力,就一定能够使党始终成为中国人民最可靠、最坚强的主心骨。只要我们始终坚持人民立场、人民至上,就一定能够激发出无往而不胜的强大力量,不断书写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精彩华章。“落后就要挨打,发展才能自强。”当前,我国将进入新发展阶段,面对新机遇新挑战,只要我们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就一定能够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更为安全的发展,不断创造让世界惊叹的更大奇迹。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就不可能有强大的祖国。只要我们与时俱进加强国防和军队建设,向着党在新时代的强军目标阔步前行,就一定能够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更为坚强的战略支撑。中华民族历来秉持“亲仁善邻”的理念,只要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同各国人民一道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就一定能够迎来人类和平与发展的美好未来。

  面对前进道路上的机遇和挑战,我们要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牢记初心使命,坚定必胜信念,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新华社北京10月24日电 人民日报评论员) 

 

兵团领导走访慰问抗美援朝老战士、老同志代表

大力弘扬传承伟大抗美援朝精神 切实履行好新时代兵团职责使命

  兵团日报乌鲁木齐10月23日讯(记者 禚艺 陈琼 谌慧 徐彤彤) 10月23日,自治区副主席、兵团党委副书记、司令员彭家瑞,兵团党委副书记、副政委孔星隆,兵团党委副书记、副政委、宣传部部长李新明,兵团党委常委、副政委、组织部部长刘见明等兵团领导,分别看望慰问了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战士、老同志代表,感谢他们为祖国和人民作出的贡献,并送上国家颁发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在老战士、老同志代表王志刚家,彭家瑞认真聆听他讲述战斗经历和报效祖国建设边疆的往事。赢得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返回北京后,王志刚响应党的号召投身兵团、扎根兵团。彭家瑞对王志刚老人为保家卫国和兵团事业作出的贡献表示崇高敬意,亲手给老英雄佩戴纪念章,嘱咐有关部门要尽心尽力做好各项服务工作,多为老战士、老同志办实事、办好事,让他们生活愉快、安度晚年。彭家瑞说,老战士、老同志以崇高的信仰、坚定的信念,抛洒热血、保家卫国、扎根边疆,他们的英雄事迹和革命精神激励兵团党员干部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继续奋斗前行。兵团广大党员干部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引领,完整准确贯彻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大力弘扬传承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践行胡杨精神和兵团精神,提高驾驭复杂局面、处理复杂问题本领,知难而进、坚韧向前,扎扎实实做好各项工作,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不断壮大兵团综合实力,为实现新疆工作总目标,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疆发挥好兵团的特殊作用。希望老战士、老同志一如既往地关心支持兵团事业发展,帮助我们把各项工作做得更好。

  孔星隆、李新明、刘见明分别来到老战士、老同志代表徐治荣、吴兆福、郝国勋家中看望慰问,对他们在战争年代展现出的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尊严而奋不顾身的爱国主义精神,投身兵团事业后躬身践行胡杨精神和兵团精神表示敬意,嘱咐老战士、老同志的家人一定要照顾好老人的生活起居,时刻关注老人的身体状况,叮嘱相关部门要用心用情服务好老战士、老同志,让老战士、老同志切实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颐养天年。希望老战士、老同志保重身体,继续发挥余热,为兵团发展献计献策。

 

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 激发前进动力

——兵团党员干部观看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反响热烈

  10月23日,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在北京隆重举行。兵团广大党员干部通过电视、网络等多种渠道收看大会直播,共同缅怀在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中献出宝贵生命的先烈们,铭记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崇高事业中所建立的丰功伟绩,从抗美援朝精神中汲取新时代奋进力量,不断增强兵团维稳戍边看家本领,为兵团事业的发展贡献力量。

  铭记历史,坚定自信。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要铭记抗美援朝战争的艰辛历程和伟大胜利,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知难而进、坚韧向前,把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不断推向前进。”

  抗美援朝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去,但这场战争赢得的和平环境、巩固的安全基石、激发的民族自信、奠定的大国地位,无时无刻不在历史大潮中散发出光辉。兵团统计局副局长孙志强说:“我们要铭记抗美援朝战争的艰辛历程和伟大胜利,按照习近平总书记要求,不断砥砺民族风骨、汇聚民族力量、锻造民族血性、激发民族智慧。今年,面对新冠肺炎疫情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带来的困难,我作为一名刚到兵团工作的统计新兵,更要学习中国人民志愿军不畏强敌的精神,知难而进、坚韧向前,时刻胸怀两个大局,继承好、发扬好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兵团精神、胡杨精神,用实际行动把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完整准确地贯彻好、落实好。”

  丰碑永恒,光照千秋。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是我们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70年过去,这些精神已经深深融入几代中国人的血脉灵魂,成为中华民族直面挑战、敢于斗争、战胜一切困难和敌人的宝贵精神财富。

  “习近平总书记在大会上的讲话振奋人心,回望中国人民志愿军伟大的英雄事迹和革命精神,我深受感动,作为统战工作人员,我们要坚定必胜信心,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不断凝聚起奋勇前进的强大力量,弘扬和传承好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贯彻落实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精神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统战工作大团结大联合的本质要求,不断巩固和发展统一战线,发挥统战工作凝聚人心的法宝作用,在兵团深化改革中体现新担当,展现新作为。”兵团党委统战部宗教处三级主任科员杨军强说。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历史永远是最好的教科书,重温历史,就是要从历史中汲取营养和财富,汇聚起勇往直前、无坚不摧的强大精神力量,发扬斗争精神,坚定必胜信念。

  兵团退役军人服务中心科员景博文说:“一部抗美援朝战争史,就是一部英雄的史诗,抗美援朝战争中涌现出无数的英雄,他们是中国历史上‘最可爱的人’,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尊严,英勇顽强、舍生忘死,锻造了伟大抗美援朝精神,我们纪念他们,就是为了更好的前行。作为退役军人服务人员,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将全面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退役军人事务相关论述和指示精神,发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坚定信心,全力服务好退役军人,确保退役军人生活有保障,就业安置有效推进,服务保障持续提升,同时做好退役军人子女教育等服务工作,为让军人成为全社会尊崇的职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兵团日报记者 马雪娇 实习生 马瑞) 

 

兵团机关党员干部观看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直播

凝聚奋进澎湃力量 开创新时代兵团事业新局面

  兵团日报乌鲁木齐10月23日讯(记者 马雪娇 实习生 马瑞) 10月23日10时,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在北京举行,兵团机关党员干部集中收看了大会直播,聆听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大家表示,隆重召开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对全党全军全国人民在新时代传承伟大抗美援朝精神、凝心聚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有重大意义。

  纪念大会庄严肃穆,随着高亢雄壮的国歌声在会场响起,兵团机关党员干部肃然起敬,深切缅怀为了和平而英勇牺牲的先烈。

  通过观看大会实况,激发了党员干部的爱国主义情怀,大家纷纷表示,要时刻铭记历史,在今后的工作中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深入贯彻落实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精神,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兵团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始终践行兵团精神、胡杨精神,凝聚奋进澎湃力量,把爱国热情转化为工作动力,不断增强维稳戍边看家本领,以扎实的行动、务实的举措服务职工群众,奋力开创新时代兵团事业发展新局面。

 

“参加抗美援朝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像麻雀般黑压压一片的敌机飞来,城市和乡村被轰炸成废墟……虽然已经过去了67年,但85岁的王志刚老人依然清晰记得抗美援朝战斗时的点点滴滴。回想起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战友,老人热泪盈眶。

  “我们都过上了幸福生活,但是不能忘记牺牲的战友,尤其是抗美援朝精神, 永远是中国人民的宝贵财富。”王志刚老人动情地说。

  王志刚出生于1935年的冬天,5岁时,父母相继去世,他成了一名孤儿。虽命运坎坷,但他勤奋努力,16岁那年,王志刚成为重庆万县县联社的一名通讯员。

  1953年2月,当时年仅18岁的王志刚响应“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号召,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奔赴抗美援朝前线。

  “我是一个孤儿,是共产党把我养大的,现在祖国需要我,我一定要去前线保家卫国。”10月22日,和记者再次谈起自己参加抗美援朝的初衷,老人依然信念坚定。

  到达朝鲜后,王志刚成为志愿军炮七师指挥连的一名战士,担任通讯员工作。老人回忆,当时正值寒冬,气温零下三十多摄氏度,前线缺衣少食、饥寒交迫的生活,考验着他和战友们。

  生活条件艰苦,战斗环境恶劣。“不能说话,不能有火光,敌机来了,我们就趴在隐蔽处。”没有经历过战斗、没有隐蔽经验的王志刚心里很害怕,但在战友的鼓励下,他很快适应了炮火连天的战场。

  1953年7月27日,“联合国军”终于低下头,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字,战争结束。

  1954年4月, 王志刚随部队回国,驻防秦皇岛,并在1956 年1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回国后,部队决定送王志刚去南京炮校学习。

  “我想学驾驶!”在朝鲜作战时,王志刚看着驾驶汽车的战友在枪林弹雨中日夜穿梭,与敌机斗智斗勇,保障前线的弹药、粮食供应,护送伤员,心生敬佩。他暗下决心,自己也要掌握这门技术,为国家继续作贡献。随后,在部队的安排下,王志刚前往北京学习驾驶技术,勤奋好学的他,很快成长为一名驾驶教练员。

  1957年3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急需一批驾驶员。王志刚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个提交申请,来到了祖国西北边陲。

  初到兵团,王志刚被分配到兵团运输处驾训大队担任驾驶员。当时兵团正处于建设初期,屯垦戍边任务繁重,王志刚和同志们日夜奋战保障物资运输。

  “当时,兵团特别缺驾驶员,我们开着卡车,拉木头、石料、红砖,开荒挖渠,送给养,那个时候缺少粮食,经常吃不饱饭,住的房子也漏风漏雨,但是我们从来不向困难低头。”屯垦戍边异常艰苦,但老人回忆起来却满脸笑容。

  大雪纷飞的冬天,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卡车行驶在山路上不停打滑,驾驶员不时惊出一身冷汗。这时候,王志刚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主动报名给山上的建设者们送给养。这一坚持,就是3年。

  “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首歌曲一直激励着王志刚扎根边疆、建设边疆。

  现今,老人三世同堂,他常常向家人讲述当年的经历,时时教育女儿们要听党话,跟党走。老人虽年事已高,视力和听力都减退了,但是他依然坚持每天读报听新闻,关心国家大事,关注国家发展,勉励后辈珍惜幸福生活,做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只有国家强大了,人民才有尊严。参加抗美援朝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王志刚老人说。(兵团日报记者 陈琼) 

   

梦里常听军歌声

——抗美援朝老兵郭廷吉的故事

  郭廷吉近照(资料图片)。

  郭廷吉(左)和妻子邓天碧(资料图片)。

  “进军号洪亮地叫,战斗在朝鲜多荣耀……”眼前这位90岁高龄的老人叫郭廷吉,采访他的时候,他刚在医院做完手术没多久。郭廷吉的老伴邓天碧说,老伴在做手术时打了麻醉药,回家后整个人傻傻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确实如此,我们让老人讲他参加抗美援朝的故事时,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们,张着嘴,愣了半天,用含糊不清的四川话说:“我给你唱个歌吧!”

  “唱歌?可以,能唱出来也行。”我说。

  “这个老头子,什么时候还会唱歌了。”邓天碧惊讶地说。

  我和邓天碧坐下来洗耳恭听。在郭廷吉老人带着浓浓川音的歌声中,我们渐渐看到了老人所经历的那段激情燃烧的战斗岁月。

  难忘的入朝经历

  郭廷吉出生在重庆市忠县任家镇任家村五社一户贫困农民家中,家中三兄弟,他排行老二。郭廷吉从小就能吃苦,稍大一点的时候,为躲避国民党抓壮丁,整天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1951年元宵节过后,郭廷吉响应国家号召,参加了志愿军,在中国人民志愿军26军步兵第33师防坦克炮营二连服役,担任炮手。

  1951年7月,部队徒步奔袭鸭绿江。

  那个时候,美军有很强的控空权,敌人的飞机整天在天空盘旋。为了减少伤亡,志愿军夜行晓宿。郭廷吉在一次躲避飞机扔下来的炸弹时,左腿膝盖不慎被一块小弹片击中,鲜血直流。部队整天急行军,缺医少药,郭廷吉没有向战友提及受伤的事,悄悄把伤口包扎好继续前行。

  一路上,郭廷吉强忍着疼痛,背负武器弹药、生活用品等四五十公斤重的物品,还帮着战友拿武器,帮炊事班背柴火。伤口疼痛的时候,他就独自到僻静处拆开看看。痒得难受时,他就把绳子包扎再紧一些。

  经过九天九夜的急行军,部队终于到达朝鲜。郭廷吉这才将受伤的事告诉班长。班长责怪他不及时汇报实情,带着他到卫生队去看。伤口已经化脓,生了蛆,肉都开始腐烂,发出一股恶臭。

  无悔的战斗岁月

  部队驻扎在朝鲜东海岸的云山镇。敌人的飞机经常在上空盘旋,为了防止敌机袭扰,部队在山上挖防控洞。朝鲜老百姓的平房有许多被敌机炸毁了,无家可归的朝鲜人民也在半山腰的山洞里居住。

  一天,班长带领郭廷吉等战士去炸山。他们在半山腰上设置了7个炸药包。结果爆炸了五个,还有两个炸药一直没有爆。

  班长让郭廷吉回连部拿导火索。就在他离开后,两名战士去察看哑弹。结果炸药又爆了,两名战士当场被炸得遍体鳞伤。部队把他们紧急送到后方治疗,后来又送回国。

  这件事对郭廷吉影响很大。后来,郭廷吉当班长后,带领战士们开山炸石时,他格外小心,从来没有出过类似的伤亡事件。由于他作战勇敢,干活从来不惜力气,入伍第二年荣立了三等功一次。

  在朝鲜战斗的日子里,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战士们吃的是炒面,喝的是河水。山上气候寒冷,九月份开始下雪,第二年四月份雪才融化。在战事紧张的情况下,敌机把运输的桥涵炸毁了,战友们只能吃马饲料充饥。除了这些困难外,战士们还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每天都有人牺牲,战士们凭着毅力顽强战斗。

  志愿军武器弹药供给有限,部队要求不能浪费子弹,要保证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志愿军指战员每次作战时,都是等敌人靠近了以后再放枪。郭廷吉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战斗,敌人来袭,满山遍野的敌人,连长命令战士们全部隐蔽在战壕里,敌人离他们只有十几米的时候才下令开枪。部队把这种战术叫“关门打狗”。

  在朝鲜战场上的5年多时间里,志愿军们每天都面临着重重考验。天上有敌人的飞机,地上有敌人的特务。那个时候,敌人的特务经常出没在山区。战士们出去解手或办事,都是子弹上膛,三五成群,很少单独行动。一次,郭廷吉和战友们执行一项侦察任务。走了很久,大家都走累了,排长说原地休息。等大家出发时,一名四川籍的战士随身带的枪找不到了。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丢失了枪那可是要受处分的。果不其然,回去后,这名战士受到了处分。

  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议签订以后,志愿军第12军文工团来部队慰问演出,表演了《集体乌克兰》《朝鲜舞》等节目,受到了志愿军战士的喜爱。在慰问演出后,部队安排会餐。师长、政委亲自给志愿军战士敬酒,部队还赠送了纪念品。1954年,部队返回国内。1956年3月15日,郭廷吉带着退伍证回家。

  第二故乡建功业

  解甲归田后,郭廷吉被安置在供销社工作。供销社只有两个人,郭廷吉每天背上背篓去山里的村民处兑换货物。去的时候装上盐、米、油等物资,返回时带着药材、皮货等产品。大山陡峭而险峻,郭廷吉每天往返于大山和单位之间。

  1960年,正值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供销社生意不好做了,郭廷吉辞去工作,只身来到了十三师红星二场。先后在红星煤矿、面粉厂、雅尔石灰厂等单位工作。

  1976年,郭廷吉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老乡邓天碧。邓天碧家中有六个兄弟姊妹,比郭廷吉小13岁。起初,别人给她介绍郭廷吉时,她拿着寄来的照片,嫌郭廷吉年龄大,长相老,死活不嫁。她远在西藏工作的大哥邓天庆来信劝妹妹,同意这门婚事。在家人的劝说下,邓天碧从重庆来新疆找郭廷吉。

  郭廷吉接到媒人的通知后,专程去车站接邓天碧。邓天碧一眼就认出了郭廷吉,却故意不理他。郭廷吉好不容易认出了邓天碧,看到她不理不睬的样子,郭廷吉急红了眼,追上来扯着嗓子说:“我是郭廷吉,你是小邓吧,你不认识我吗?”每次想起他们相识的情景,邓天碧都觉得好笑。

  邓天碧说,当初听家人的话没错,郭廷吉知道心疼人,结婚这么多年了,他处处让着她,两人相濡以沫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吵过架。

  郭廷吉作为红星煤矿的骨干,单位领导非常重视他的个人问题。郭廷吉把邓天碧接回来不久后,脚受伤了,单位领导专门腾出一间房子让郭廷吉住,还安排邓天碧去照顾。

  郭廷吉夫妇一生养育了6个孩子,如今孩子都在身边。

  在郭廷吉的影响下,孙子郭凯新也投笔从戎,现在在伊犁军分区某部担任一级士官。郭廷吉老人说,现在生活这么好,他感到非常满足。

  采访到最后,郭廷吉老人再次动情地唱起了《进军号洪亮地叫》。唱着唱着,从老人的眼中,流下了泪水,眼泪模糊了老人的双眼,那悠长的歌声,声声传情……(李乾红)

 

责任编辑:李媛媛